第197章（1 / 1）

克拉克心满意足地带着莱克斯回了家。他们一起摸了小氪，还一起吃了苹果派……然后，最重要的一点，莱克斯喊他“克拉克”了！

莱克斯摸小狗的手法很生疏，但触碰的部位很准确，精准避开了一切新手摸小动物的错误行为，克拉克觉得这肯定和莱克斯书架上的生物学书籍有关。在莱克斯礼貌又合适的抚摸力度下，小氪舒适地甩甩尾巴，横着躺在了克拉克和莱克斯两个人挨着坐在地面的腿上，带着苹果派碎屑的香味成为一团沉甸甸的温暖白色毛毯。

最后克拉克还是用上了他的天文学知识——他早该用上的！他要说天文学知识非常有效，真的。

在克拉克卧室一架小小的天文望远镜与他完全跟得上莱克斯的天文学知识储备下，克拉克自认为他们的关系突飞猛进。克拉克没想到他们能有那么多共同话题，而在这样的前提下，和莱克斯聊天完全是一种享受，因为莱克斯总能以客观恰当的语言表达出对事物的看法，尤其是那些独特又略显辛辣的形容……克拉克不觉得奇怪，他只觉得挺可爱的！

直到他们自然而然地提到了一个话题。

“你相信有外星人吗？”

说出这句话时，莱克斯偏头盯准了克拉克。他的双眼在温暖的澄黄灯光下呈现幽亮的绿色。

“我……”克拉克愣了愣，斟酌地回答道，“呃，或许有？只是我们没能遇到……”他发现莱克斯的语气依旧平稳，心跳却突然在提起这个话题时不同寻常地变得急促了。

“哼。”莱克斯不置可否地发出一声轻嗤，“不是或许。是一定。人类的生命在宇宙中不会是一个唯一的概率，就像是那个问题，‘我们孤独吗？’——噢，比起得到来自外星的解答，我更喜欢亲自回答这个问题。”

说到这里，他忽然倾了倾身，开始细致地打量着克拉克的蓝眼睛：“不过我发现，我似乎从未想象过一个外星人可能具有的样貌——不，当然不是现在的科幻小说会采用的那种无聊怪物插图。我在想……克拉克，或许‘它’可能长得和你差不多……比如，它会有一双和你一样美丽的蓝眼睛吗？”

克拉克不明白这个话题为什么会让莱克斯的心跳又加快了一些，但克拉克自己的心跳也加快了！他——他总不能在刚和朋友认识后就告诉对方他就是外星人吧？这听上去不仅有点吓人，还很像不尊重的玩笑！

“……嗯……我觉得你的绿眼睛更漂亮，莱克斯！”克拉克扶了扶镜框，露出单纯的笑脸，“说不定他们的眼睛是绿色的，而且和你一样好相处？如果外星人也像你一样，我肯定很难讨厌他们——莱克斯，你讨厌外星人吗？我觉得外星人不会都像今年那部电影里那么坏！”未成年氪星人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

“……我不这么希望。”莱克斯为克拉克对外星人的设想沉默了一瞬，他选择回答克拉克之后的问题，“‘讨厌’或是’喜欢’都不存在任何意义，比起使用这样……无力的词汇，我会更愿意选择’警惕’与’了解’。”

“——所以你不讨厌！”克拉克用他聪明的大脑抓住了关键词，并且为“了解”这个词语在莱克斯看来莫名其妙地乐呵呵笑了起来。

“……”削瘦的少年看着男孩和头发一样毛茸茸的笑脸，在蓝眼睛小狗的软软背毛上无意识地又揉了几下。

莱克斯没有反驳克拉克的话，就像是他没有告诉克拉克其实他从没有想过养小狗——莱克斯对饲养这种柔软的小动物不感兴趣，而他的研究暂时还不需要用到实验动物。但不可否认，这种生物的确足够温暖……就像克拉克。

——如果克拉克是一只小狗，或者更进一步……外星人？我应该会愿意饲养他。莱克斯为自己脑中毫无来由冒出的想法勾了勾唇角。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有些喜欢这样不切实际的想象。

接下来，他们不再开头，只是静静地透过天窗看着星空。

在小氪惬意地睡着，莱克斯也估计着时间告辞离开时，克拉克理所当然地抬头问莱克斯：“我们是朋友了，对吧？”

“……是的，克拉克。”莱克斯说。他似乎为克拉克的问题吃惊地愣了愣，但很快露出一个微笑：“当然。”

克拉克快快乐乐地想：莱克斯肯定也和我一样，觉得我们早就是朋友，不用再问这样的问题了！

此刻莱克斯就在克拉克身边，于是在超级听力的作用下，他回答这个问题时温暖而平稳的心跳更像是直接响在克拉克的耳畔。这时莱克斯的心跳依旧比平常稍快一些，但在医学判断里这也不存在任何问题，他们只是都很愉快！

克拉克觉得这是值得纪念的时刻，所以他专心致志地记录下了这串心跳，把它就像贴在墙上的全家福照片、最喜欢的乐队海报、床头的奖杯、抽屉里的奇怪小贝壳和别致小石头一样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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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朋友了，对吧？”

莱克斯说：当然。

但事实上，他并不觉得这个判定足以令他感到满意。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身边缺了点什么——是朋友吗？

莱克斯从不觉得自己缺少的是朋友。尽管在莱克斯遇见克拉克的时候，他的确感到了一种满足，并且为克拉克想要与他成为朋友的一切言语、行为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一种让他放松的蓬松愉悦。

然而这份满足浅尝辄止，他一边品味着并非虚假的愉快，一边又被浸泡在一份越发鲜明的焦虑感之中。

一定还有什么不对……一定——我一定还在等待某个东西。就像是“你相信有外星人吗？”这样看似荒诞的问题一样的，必然存在的某个东西……

在莱昂内尔濒临破产时我并没有花力气挽救——他没有听从我的建议，也不愿听，但如果我想，我完全能找到办法让他听我的。但我不想。

金钱算什么呢？以我的头脑，我有太多办法让我获得大部分人类一辈子也无法得到的财富。我能做到。这不是大话，莱昂内尔破产了，但现在我依旧不缺钱，现代社会有太多渠道能让智慧变现。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对我来说轻而易举，我可以把我自己刻在人类历史最辉煌的纪念碑上——这原本可以作为一个还算值得追求的阶段性目标，可我竟然发现……它对我而言缺乏吸引力。

所以是什么？

一个更崇高的难题，还是一份虚无的错觉？

莱克斯瞥了眼书架上的一本书。

《我们孤独吗》。

这是一本烂书，毋庸置疑，但莱克斯并没有把它像是其他劣作一样当作废品清理掉。他放任这个文字有些许刺眼的书脊留在他的书架上，或许哪一天他会彻底把它丢掉。

他又开始进行一个总是失败的实验。他在造一个东西，并且他知道这次一定也是会失败。就设计理念而言本该完美无缺，但同样地，这里一定缺少了什么，而那就是他想要知道的关键。

——缺憾。

莱克斯·卢瑟不喜欢缺憾。他应当拥有一切自己想要的，因为他可以。他终将可以。

“……”莱克斯及时切断了电源，将即将爆炸的反应终止，避免了重新修他的实验台。

他一边整理台面，一边想起了克拉克劝他“早点休息”——克拉克是怎么猜到他熬夜做实验的？莱克斯自认为他每次都把自己打理得很清爽，但克拉克总能发现。想到这里，他微笑了起来。

克拉克是斯莫威尔唯一会让莱克斯认为值得离开这座“小镇”的人。他愿意让克拉克分享自己所能看见的景色，比如大都会，那是一座他早已为自己在未来图景中规划好的明日之城。

莱克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他在不久前做出的一个无线电装置。莱克斯制作它是用来收集一些宇宙的回声，但它自然也能起到一些其他的作用。

屏幕上繁杂的数据迅速在莱克斯心中变作一个确凿的结果。

——下周这里会有一场流星雨。落点就在斯莫威尔附近，他已经同时计算出了最好的观测点。

莱克斯暂时抛开了那些纠缠的思绪，心情不错地想：我可以邀请克拉克一起去看……他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