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1 / 2）

事实上，达米安还是很快出现在了蝙蝠侠的面前。

不过不是因为小丑提灯又一次嬉笑着说“我就像蝙蝠侠的新罗宾！啊哈我当然可以对吧，我知道我有很多优势，比如你看，小蝙蝠，我只剩一颗脑袋还能陪你聊天……”——蝙蝠侠比达米安更早做了他想做的那件事。

世界变化和大脑记忆的差异之大使蝙蝠侠几乎沉默了一路，在沙漠边缘准备过夜的时候，忍受了太久骚扰的男人直接把再次争取上岗机会的小丑埋进了沙地里：“没可能。闭嘴，我要休息了。”这是蝙蝠侠对小丑脑袋说的唯一一句晚安，至少小丑提灯可以这么在深深的沙底安慰自己。

达米安的出场日是一个雨天。那并不是像过去哥谭一样阴冷缠绵的雨，现在的地球很少有那样无害的雨天了。色泽混杂的阴云之下，严重酸化的雨水带着不可忽视的腐蚀性一滴滴砸落地面，又毫无所获地划过机械战士全副武装的金属身躯。

达米安的头上戴着欧米茄军队的制式头盔，机械身体也进行了适当的变形，看上去就像是欧米茄的机甲精锐卫队。他像幽灵一样从蝙蝠侠正要接近的荒废城市边境冒出头，雨水的潮气恰被分割在他身后不远处，头盔面部的欧米茄标记冒着深沉的红光：“发现清除目标。”

枪管瞄准了蝙蝠侠——手中的提灯。

机械音平板无情地说道：“欧米茄万岁。”

蝙蝠侠敏捷地带着提灯躲过了射击。他很快发现自己已经和手中的灯罩一同成为了对方的攻击目标。所幸，蝙蝠侠灵活地借助城外掩体甩掉了那个看上去动作笨拙的机甲人，他迅速规划了另一条路线。

影响不大，蝙蝠侠想。因为在这个似乎只存在他和提灯脑袋两个喘气生物的地表世界……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场探索新世界的流浪。

“你还没有确定够——你就是还没有确定够，对吧？就因为你要去那个地方，我碎得更厉害啦！嗬……看看我的灯罩玻璃，它原本被沙子裹得像个臭了三天的芝麻饼，现在？缺了一大块对穿的饼皮——我觉得我也缺了一块什么，你能帮这个可怜的小脑袋看看他的漂亮头发还在吗？头皮？头骨？上帝呀，我下一秒说不定都要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因为我为你的冷漠心都碎啦！蝙蝠，这个笑话怎么样？”

提灯脑袋聒噪地咧着森白的牙齿。

“我可以把你丢在这里。他想清除的对象原本只有你。”蝙蝠侠平淡地说，“你太吵了。停。我说过，我必须亲眼去看这个世界。”

“说得像你能拯救什么一样。你知道我的脑子好像开始转了吗？我刚刚又想起来了一点……嗯哼，那个金属罐头——那就是被欧米茄控制的人，我记得那个符号！”

“什么是欧米茄？”

……

在蝙蝠侠离开视野后，机甲人笨拙的追击脚步瞬间变得轻盈。

达米安抛出工具，几下跃上高楼，面无表情地摘下制式头盔往身旁一甩。他眺望着蝙蝠侠远去的方向，轻啧一声：“你的城市建设工程给我添了很多麻烦……再多走几步路，他就会看见一城辛勤工作的类魔，再加上半座崭新的城市。”

“你不能用这件事责怪我，罗宾。你也不想世界被拯救后只剩一片废墟吧？”莱克斯在通讯另一头悠闲地说，“而且现在的路线更好。不仅经过的城市更无可救药……还能避开我预测的神速力风暴近期外出路径。”

达米安在进行通讯的同时也没有错过远处的交谈声，莱克斯把蝙蝠侠那侧的视角放映在了达米安机械躯体的一只眼睛中。他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短促地笑了笑：那个安放脑袋的灯罩彻底碎了。

是的，刚才他并不是瞄准失败，而是有意针对——他那一枪精巧地破坏了提灯的结构，然而看上去只会像个巧合。其实我很好奇如果击碎颅骨，那个死去的脑袋能不能再死一次。达米安漠然地想，比起不亮的灯盏，小丑更适合用别的东西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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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麻袋和瓜果手提绳网袋间，小丑头颅不甘心地选择了绳网袋。

“我也要看——呸呸呸！”网兜一边吐着飞进嘴里的沙土一边说。

蝙蝠侠提着网兜，路过不毛之地，路过沼泽与岩浆池，两天后在灯戒傀儡滥用绿灯能量混战的海滨城区域被神奇女侠急于救人的眷属拉进了传送门。

“用我教你的办法。先打开你身上的装置。”莱克斯对达米安吩咐，“信号断了，大概要等他出来才能连上……到那个能量残留的地方去，她们还没离开，有人在放哨。”

“别命令我。”达米安说，他速度飞快地避开绿色傀儡落到莱克斯给出的坐标，接着解除了身上的光学影像隐形模式。

“神奇队长。”达米安喊着这个许久未见的名字，他还以为……神奇队长也和其他失联的超级英雄一样死去了，“‘viewer’让我来找神奇队长。”

门没有打开。

锐利的女声说道：“神奇队长说过，是‘观察者’帮了他和福西特市，还有那些武器……但你——你是欧米茄那里的——你是罗宾。我们知道你，你不能进来。”

“给我用真言套索。”达米安干脆地说。

“你怎么知道女侠也……”女声狐疑地停止了。片刻后，一道迅捷甩出的金绳直接把达米安捆进了门中。

“果然，那些人没有死，只是被带到了无法连接的地方。”短暂的沙沙杂音褪去，莱克斯的声音再次清晰地响在达米安耳中，“很好，一个新票仓。所有活着的选票终于齐了。”

被真言套索牢牢捆住的达米安很想发出一声冷笑。

“我无意给这里带来危害。我只是来给神奇队长和神奇女侠传话——以及，别告诉刚刚那个人我来了，因为我……唔。”没等说完最后一句，达米安不满地抿住了唇。该死的。

按莱克斯的指示，达米安把手中的装置隐蔽地留在了这个瑰丽的宝石世界。这里是神奇女侠为一部分人类找到的地下庇护所，一个世外仙境般的空间夹层。

他向神奇队长和神奇女侠转达了莱克斯的话：“如果你们依旧觉得自己所做过的事是有意义的……两周之后，到哥谭来。这是一个邀请。”

达米安紧皱着眉传完了话：“——这么说话真叫我恶心。”

达米安身上的真言套索已经被取下了。他看着神奇队长依旧壮硕、却在简单的探测中显示缺乏魔法反应并且轻伤未愈的躯体，看着神奇女侠脸上在正义大厅事件后留下的可怖伤疤，一时不知道继续说些什么。

达米安又向四周环视了一圈。虽然宝石世界缺乏光照、资源匮乏，但最大的威胁只是一些地下原生怪物——神奇女侠组建的包括神奇队长、毒藤女等在内的护卫队算是能轻松解决。所以，比起地上的灾难光景，这里似乎该有一些简单的温馨与和平……或者，希望。

然而，他从有幸家庭团聚的普通人脸上看出的依旧是茫然与疲惫，连孩童们的神情都带着超越年龄的沉郁。没有笑容。

“……意义。”

神奇女侠澄碧非人的蓝眼睛倦怠地垂下，她脸上的疤痕并没有毁去她神性的美丽，但她额头的金冠却好似黯淡了许多。或许只是因为不见阳光。

“我也只是能救下这一部分人而已。布鲁斯和你，你们所说的意义……你们所说的‘希望’……”

她下意识地念出“希望”这个音节，全然没有在意达米安的话里并不含有这个单词。

“这个世界真的想要被拯救吗？”她向不知道谁发起质问，嘲笑时牵动起下半张脸到脖颈全部的狰狞旧伤。

此时，从下层传来模糊的回声，前一声低沉，后一声清脆，显然一个属于成年男人，一个属于孩子。大抵是因为距离遥远，不能听清楚他们在喊什么，但达米安依旧认出来了低沉男声的来源。

回声缓缓止息，接着，模模糊糊的清脆孩童声音难掩快乐地笑了起来。

“——是蝙蝠侠！”神奇队长认真辨别着，那张可靠的硬汉面庞上也露出了一个单纯的笑容。

神奇女侠轻柔地叹了一口气。

“……我会保护他，不管他最终选择留下还是离开。”戴安娜说，“我知道他只是蝙蝠侠的克隆体，但在如今，一切存续下的都显得弥足珍贵。我希望他留下和我一起守护这些人……尽管我猜他不会。蝙蝠侠，他还是和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