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1 / 2）

莱克斯的战甲上分离出一小块装置，它漂浮在莱克斯身侧投影出一个硕大的光屏，好让像素克拉克呆滞的模样能被莱克斯完整地看清楚。

比扎罗好奇地走了过来，他看看培养罐，又看看屏幕上穿着超人制服的迷你小人，认真地陷入思考。

“莱克斯，他是……”克拉克看着长相和自己很相似、动作间与莱克斯显得十分亲昵的比扎罗，抱有某种希望地问道。

克拉克想，首先可以排除他是这个世界的超人……然后，机器人？克隆体？

……

克拉克在领主世界听到过克隆氪星人的诀窍，氪星基因和人类基因结合——他早就知道莱克斯有多擅长生物科学，而自称比扎罗的人喊莱克斯“爸爸”……不对，已知康纳是莱克斯从同位体的实验室里捡到的，莱克斯还说过他不乐意像同位体一样为了给超人找麻烦随意浪费钱！而且莱克斯已经有两个孩子了，所以……

像素小人头顶出现一个具象化的心情气泡。看着气泡中圆滚滚的问号与一团晕头晕脑转着的小星星，莱克斯颇觉有趣地笑了笑。

而当超人还在用超级大脑进行头脑风暴的时候，拥有待开发版超级大脑的比扎罗已经完成了自己的逻辑闭环。

比扎罗想，比扎罗和超人长得很像……比扎罗和罐子里的超人有类似的基因……然后，爸爸还说比扎罗和这个“超人”都是爸爸的财产——不过比扎罗比他长得大，所以比扎罗是更大的财产！

安心地确认了这一点，比扎罗才继续参考学到的社会与生物常识，沿着他自己的思考链顺顺溜溜得出了最后结果：

“妈咪？”

比扎罗盯着在放大的屏幕上和自己心爱的小玩具差不多大的克拉克，坚定地选出了这个称呼——比扎罗知道小孩子除了爸爸还会有妈妈！

“……”迷你超人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莱克斯轻声笑了起来，他把手搭在了比扎罗的肩膀上：“克拉克，这倒也没有错——如果按照基因来看，他就是我们的亲儿子……”

比扎罗将莱克斯的笑声与触摸视作奖励，心满意足地配合爸爸的动作站直了身体。红披风，三原色制服，挺拔的脊背——暂时脱去那层笨拙的外在气质，克隆体看上去更像超人了。

莱克斯朝克拉克展示他的作品：“看啊，一个拥有我与你基因的克隆体——一具鲜活的氪星人躯体，同时……”

他的视线朝培养罐中挪去，唇角冷漠地扬了扬：“一具丧失活性的氪星人尸体，与一点不知道能不能算活着的意识。”

比扎罗听不出莱克斯话语中的危险，但克拉克当然无法视而不见：“莱克斯，你制造克隆体的目的是……”他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哦，你终于猜到了，克拉克。”莱克斯睨视着他可怜可爱的恋人，眼眸鲜艳的绿色在缺乏感情的笑意中显得越发诡谲，“自然不是因为思念天伦之乐。不想和‘新儿子’打招呼也无妨——未婚先孕对于一个小镇’妈咪’来说的确有些难接受，我能理解——如果不愿意，和你的新身体打个招呼怎么样？世上很少有人能拥有这样的机会，亲爱的。”

克拉克捏了捏眉心。尽管他现在不存在真正的躯体这种东西，氪星躯体更没有这种毛病，但即使是超人也确实快要觉得头疼了。他知道自己刚刚说那些话不是一个好主意，但那是莱克斯故意想让他选的——即使他不那么说，他也逃不开莱克斯永远能艺术般操纵交谈的顶尖天赋。

不，克拉克确信他和莱克斯的感情没有产生什么危机，即使有，真正会有危机的估计也只有他自己的人身权……呃，这倒没什么，如果真是这样，他还算有所准备。

可惜事情不会那么容易，莱克斯面对他的态度很冷静——克拉克当然知道莱克斯愿意和他沟通不是他不生气的表现……但莱克斯发散怒气的方式实在令克拉克无从下手。

——莱克斯只是在不加掩饰地展现他的自我，展现他毫无余地的霸道与不留选项的控制欲而已。

克拉克叹了口气，平和地说道：“莱克斯……你已经给他取了名字。”他包容地注视着莱克斯，氪星人的蓝眼睛总能看上去比天空与大海更宽广。

然而莱克斯早就可以轻松地靠自己飞到隔壁宇宙里。

“名字？喔，‘比扎罗’。他自己取的名字。”莱克斯游刃有余地回答，“你认为名字意味着意义？这倒也不错。和你看到的一样，这不是一具单纯的容器，他有自我意识，或者说，灵魂……随便你怎么形容。我的确打算把你勉强幸存的大脑进行移植——但你要知道，造一个没有脑部就能活着的生物会多许多没必要的麻烦。”

莱克斯以一种傲慢的语调继续说道：“对，你可以指责我玩弄基因、蔑视生命……因为我就是这么做的，那就是我刚刚没和你说完整的计划之一……要我和你道歉吗？超人？知道自己的再生将建立在这样一个实验生物流逝的生命上会让你觉得痛苦吗？”他最后这句的口吻带着一种仇恨般的好奇。

像素超人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比扎罗……他还在听，莱克斯。”

莱克斯冰冷的手甲依旧毫不在乎地搭在比扎罗肩膀上：“提醒我关注他的心情？还是提醒我关注武器的危险性？但他在这一点上很讨人喜欢，克拉克。我制造了他。而他完全懂得自己是属于我的财产——比某个外星人更具备自知之明。”

比扎罗静静地听着。他听全了莱克斯的那些话，他的大脑足够理解那些句子，但他依旧只是不受影响地继续关注爸爸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比平时重一点，凉凉的……也很舒服。

莱克斯面带微笑，继续朝他沉默的恋人宣讲：“不过我爱你，所以我不想让你痛苦。我现在对修改其他人的意识很熟练……真的到我完成那台小手术的时候，我可以删掉你的那部分记忆，你会很轻松的，超人。”

“莱克斯，你没有想那么做。”但克拉克依旧只是笃定地这么说。

莱克斯停住了微笑。

“你是说我没有想那么做，还是我不能这么做？你觉得我不会这样对待我制造的克隆体——区区一个质量不高的容器？”

克拉克苦恼地再次叹了口气：“……你想和我吵架。但我不想和你吵架，莱克斯。”

莱克斯冷冷地盯着克拉克恢复平静的神情。超人笃定的语气使得某份……自那道熟悉的声音、语气出现在他耳边起就愈演愈烈的烦躁情绪越发翻腾。

克拉克继续温和地说道：“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把你当成‘反派’。”

莱克斯嗤笑：“那让我把计划讲完——讲讲你所好奇的‘代价’。”

“比如我会如何确保投票能按我所想的进行——我改造了斯塔罗，对[卢瑟]仅仅用来收集投票的晶石也做了改进。那些晶石依旧被埋进了克隆人类的躯体里……没死的那些？我也重新进行了连通。这次的投票会不同，当然有不同的‘演讲’，除此之外还有些小差别。我会让投票给’正义’的那些人脑死亡——他们会停留在最相信希望的那一刻。而剩下的不愿意选择’正义’的人？我给晶石加的小玩意会提前感知这点情绪，把他们杀死在投票之前……反正他们本来就死过了。”

莱克斯滔滔不绝地继续说道：“然后谈谈欧米茄？对，比起这儿的蝙蝠侠我显然算不上反派。我陪他做了不少坏事，助波推澜当然也算。最后会有一个收获的时候——我要他手里的反生命方程式。他会送给我的，我在天启星制造的武器就是我的保障——哼，我找到了能够在概念上短暂消除能力的那个宇宙元素，它存在于宇宙不该存在的尽头，生长在永恒的混乱与死亡之间……所以即使是反生命方程式，我想也足够切断短暂的一段时间……假设你好奇好伙伴同位体的下场——我没有打算杀死他，但他大概会有些难受。”

“然后，等我获得足够的能量，我会马上对你进行手术——我会带着扰动能和我复活的、一无所知的爱人回到我自己的世界。我不喜欢你的打扰，如果你没有来到这个世界这一切会更简单。这个世界会不会在短暂的拯救后彻底毁灭我并不关心，就像现在我也一点都不关心你的感受，‘想要吵架’？哈，那只会浪费我检查这具跨世界氪星躯体的时间，你最好带着你该死的自大与自以为是直接——”

“你好，莱克斯！好久不见！”垂着脑袋沉默了许久的像素小人突然笑容灿烂地抬起头，语气规整轻快地朝莱克斯打招呼。

……消失。

莱克斯的心脏猛地惊悸了一霎。

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雪融般消失，他开始快速探查app所能体现的系统数据状况，也就是超人意识的状况。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战甲中的手指在颤抖——不影响操作。

“……抱歉。”像素小人说。

像素超人停下了规律到显得生硬的挥手动作，按对游戏的推测展露的标准笑容也愧疚地收敛了。克拉克没想到以莱克斯的观察力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他仓促表演的破绽。

埋首数据间的莱克斯丝毫没有注意到变得不同的声音，他只以为……又是那些千篇一律的公式化台词。

克拉克尝试着做出一个敲了敲屏幕的姿势，交互模式清脆的“笃笃”声连响几次，终于唤回了莱克斯的注意力：“莱克斯，对不起，我只是想——唉，我只是觉得当我们在一起时可以，嗯……省却一些不够舒适的时间？因为我不能确定是否我能一直在。我现在真的很想抱抱你，可我做不到——作为恋人，或者，情人？这无论如何都是我的错。莱克斯，你太累了。我希望在我还能陪着你的时候，可以让你更放松。就当作是我的自大吧，我想你大概还是想要我的‘打扰’的。”

像素超人的笑容温暖到又像是系统自动生成的模板了——但那是真实的，亲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