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 / 3)
后来,裴安荀去闭关了。
无人知晓他去哪里闭关了,也无人知晓他什么时候归来。
裴延和赵榆婉是在裴安荀闭关之后才得知沈恬死讯。
孙明悟将此事说出之后,赵榆婉手中的茶盏滚落至了地上,茶水溅了一地。裴延捏紧卷宗猛地站起身,空荡荡的右袖摆动着。
二人沉默着去了沈恬的墓前,赵榆婉抬手,缓缓抚向墓上的刻字,红了眼眶。
裴安荀再回玄宗的时候,修为已是回到从前,众人纷纷道喜,可他却依旧面色淡淡,性子也恍若回到了当年孤高清冷的模样。
剑峰的峰主飞升了,裴安荀恭敬送别了自己的师父,峰主一职便落至了裴安荀身上。
先前仙门大败之时,裴安荀独自承担了许多事务,能力自不必谈,上位之后,无人置喙。
孙明悟任剑峰的掌事大师兄,也稍稍敛了些骄纵的性子,成熟了不少。
裴安荀对弟子要求严苛,布置下去的功课,每日都要查,若是发现谁偷懒了,糊弄了,便只剩一个罚字。罚得那些弟子苦不堪言,罚得那些弟子怨声载道。
可大家都发现了,虽然裴峰主严厉,但是只要按照峰主的话去做,大家多多少少都能得到各方面的提升。弟子能力强了,剑峰也能被倾斜更多宗门资源,最终获益的也是他们本身。
许多新来的弟子都怕裴峰主,说裴峰主不近人情也不会笑,活像个冷面阎王似的,只知晓让他们练功。可年长许多的师姐却告诉他们,现在若打不好基础,日后真的会多吃许多苦,走很多的弯路,峰主这也是在帮助他们。
“裴安荀,你稍微温柔点不行吗?今日又把别人给说哭了。”孙明悟边说边走了进来。
裴安荀不解,“谁哭了?”
“金霄呗,说是哭了半个时辰才消停。”孙明悟给自己倒水灌了一口茶。
金霄,是今年剑峰所收弟子中最有天资的一个,却因此事经常骄傲自大,被他知晓后,便将他叫来教训了几句。
“教训几句便哭半个时辰,不像话。”裴安荀眉宇紧蹙。
孙明悟顿了下,“你是不是没见过自己训人时的模样?你那眼神,像要冻死人似的,当年我看你那眼神都不爽,更何况一名刚入门的弟子。”
裴安荀没有说话,只是站在窗前,看金光冉冉,看云霞翻涌。
远处传来弟子练剑时响亮的口号声,齐刷刷的,异常整齐。
“他们拜入宗门,我不想让他们后悔。”裴安荀垂眸,语气淡淡。
孙明悟知道,裴安荀看似不好说话,但若弟子真的不适病了或家中有事,裴安荀从未拒过他们的告假。即便有弟子当日真的不想修炼,同裴安荀好好说了,裴安荀也会放人,嘱其好好歇息。
他不喜的,是那些人在心不在的弟子。
剑举起来了,心神却不在原处,明明可以做到八分好,却偷懒只做到五分,是那些假装努力骗人之人。
骗他,于他而言并无损失。可人,不能骗自己。
自己骗得多了,就信以为真了。
会真的觉得自己已经足够认真努力了,却得不到回报。
他从未嫌弃过弟子笨、弟子慢、弟子学不会,这些,他都愿留下来慢慢教,可他无法接受那些将时间浪费在“假装”上的那些弟子。
裴安荀比谁都清楚时间不等人这五个字的份量。
不是所有的弟子都能取得自己想要的成果,甚至有的弟子可能困在炼气期许久上不去后便会回家。他能做的,便是让他们知道,尽其在我,及老不悔。
孙明悟看着裴安荀,轻轻一笑。
从前的裴安荀哪里会这般懂得珍惜时间的宝贵?
是谁教的,不言而喻。
这些年来,裴安荀总是喜欢掏出一张纸瞧着,谁想看都不给碰,和宝贝似的揣在怀里。<
有时候有八卦的新弟子问他,他也会八卦地回:“还能是什么,峰主的心上人呗。”
然后剑峰里就流传了峰主有个已逝白月光的传言。
孙明悟看着天上的皎皎明月,暗自思忖,话说小丫头走了也已经快一百年了,还没有转世吗……
不是说到了能测灵根的年纪裴安荀便能感知到自己打入沈恬体内的魂魄了吗?
花开花败又是一年,今日是剑峰新弟子大考的日子,孙明悟任主考官,裴安荀在一旁监看。
弟子们轮番上阵,剑光交错间皆是不遗余力。
裴安荀神色冷淡,目光从每一位弟子身上掠过,时而提笔批注。
轮到金霄之时,他的眸光总是若有似无地看着上头的裴安荀,心头紧张,手中的剑都跟着慌了起来。
可他仍旧咬牙,手中虽微微颤抖,但一招一式都完成得极为认真。
孙明悟点点头,提笔写了个过字。
裴安荀低下头,欲写批注,可笔刚落下的一瞬,心头却突然大跳了一下。
像是春雷初乍,惊醒了冬季的大地。
墨在纸张上晕开了一团。
孙明悟意识到裴安荀的不对劲,转头问:“怎么了?”
裴安荀没有回答,他只是从怀中掏出了那根已经旧到发白的发带,突然站起身。
椅子与地面发出难听的摩擦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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