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3)
她的说法很奇特。
不是法器,不是宝物,不是本命剑,不是修仙界的任何说法,她说,这是他的老朋友。
老朋友吗……
裴安荀慢慢抬起双手,接过那把他熟悉得再不能熟悉的清平剑,剑身落至他手上的时候,半截剑身的重量竟让他的手向下沉了沉。
沈恬见他瞧着剑也不打扰,只转身出了门,从昨日顾旻带来的三瓶丹药中各倒了一颗出来,用纸包好后又想到了什么,从厨房打了碗水才又去了侧间。
她将纸包与碗放在了一旁的小凳上,声音变得异常平静,“这是你顾师弟昨日送来的药,若你想活,就好好吃了。若你想死,将清平留下,门口有柴刀,你自己寻个清净地方自尽。”
说罢,沈恬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侧间,合上了房门。
日头不知何时已转到了正空,一束光柱打在了清平剑上,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剑上缓慢移动着,照亮了剑上每一条他闭着眼都能背出的深刻纹路。
在无数个日夜里,他与清平朝夕相伴,他一遍遍地擦拭它,直到自己突破了元婴,与其心念合一。
他以气化剑,与清平共振共鸣。
现在,剑断了,共振没了,只留下玉佩中的一缕剑魂。
裴安荀坐在竹榻上一动不动,他垂眸,视线越过手中的清平,最终定格在沈恬遗落在地的那根发带上。
那是一条极为简易的湛蓝色粗布条,布条边缘针脚粗糙,被水洗得已经褪色。和仙门之中女弟子头上那些流光溢彩的法宝头饰比起来,它简陋得甚至有些寒酸。
面上被她打过的地方还在发烫,他轻轻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那片指痕。
很疼。
但,那是一个凡人女子,在他身上用尽全力留下的印记。
只是为了告诉他,他还活着。
裴安荀的呼吸渐渐急促,他的经脉已经被顾旻带来的丹药修复,可金丹碎裂的剧痛还会发作。
他抬手运气,却发觉自己的修为已跌落至筑基大圆满,莫说要恢复自己曾经的修为,就连金丹都不知是否能修复。
腹部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裴安荀忍不住蹙了蹙眉。
尽管有些狼狈,可疼痛却提醒着他……
他还活着。
而活着,就得面对。
面对自己的失败、面对既定的事实、面对未知的一切。
裴安荀撑住床沿,将清平置于身侧,压住腹部的疼痛尽力地弯下腰去,指尖轻捻那抹湛蓝,慢慢拾起那根发带。
发带上似还留有女子发间的余温。
他轻握着发带,忍受着金丹碎裂所带来的撕裂般的疼痛,额上汗水涔涔。
直至日影偏了西,他才方觉得好受了些。
小心将发带叠好,置于清平之上。
“那是你的本命剑!是你身为剑修的命!”
脑海中回荡着女子颤抖的声音。
他看向清平,轻触上剑的断口,寒凉的触感瞬间布满指尖,仿佛在提醒他这柄剑为他承受了什么。
清平的剑魂还在玉佩中微弱地闪烁,像一份不肯散去、等待着主人归来的执念。<
剑魂是因着自己的剑意和道心而生,若他就此放弃,那这柄陪他走过三百年风雨、最后为他而断的剑,它的牺牲又算什么……
他忽然觉得,自己连清平都不如。
剑尚且知道护主,而他却只想着逃避。
一股羞耻感猛地窜上了心头。
裴安荀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至少……”他的声音干哑,“得先活到能想办法重铸你的时候。”
他睁开眼,缓缓抬起头,看着一旁小凳上的纸包和水碗。
裴安荀伸手拿起纸包,动作有些僵硬地打了开,里头是三颗丹药,他认得,这些都是药阁的高阶修士三十年来才能炼上一颗的修复丹药。
顾旻为他,亦是煞费苦心。
他抬手,刚想用灵力将丹药给自己渡进去,可拿起丹药的一瞬,他却想到了一旁的水碗。
窗外传来孩童的笑闹、熙熙攘攘的叫卖和几声短促的犬吠。
这里是凡人的村落。
裴安荀端起水碗,那水碗边缘还有个细小的豁口,他将水碗转了个方向,像凡人一般的,用清凉的井水,将三颗丹药一颗一颗地送服至了体内。
丹药融化后瞬间如春水般滋润了丹田与全身经脉。
虽金丹处仍有微微钝痛,但已好上不知多少。
他将水碗放在了一旁,扶床起身。
他该像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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