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重症(1 / 2)
第二天一早,袁与音果然如约赶在天亮前到了医院。
祁如是想去学校当面跟莫奕说明情况,也好多请几日假。徐思源仔细交代了袁与音和护工医生强调的注意事项,才开车送祁如是往星城科技大学去。
到了国内合作处楼下,徐思源看着她:“你请好了假,交接完工作,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弄完自己打个车去医院就行。你专心工作。”祁如是眼下又累又乏,脑子有些跟不上嘴巴的节奏。
徐思源忽然正色道:“不用,不要,不行……在我这儿,这些词都是禁用词汇。”
“知道了,姐姐。我随时向你报告进度。”祁如是改正得倒是干脆。
“这还差不多,上去吧。”
徐思源驱车离开,心里想着自己今天又会迟到,不知李沛能不能帮忙兜住,但也顾不上许多,毕竟事出有因。到了公司,会议果然已经开始,好在这次程群非并未额外留意迟到的她,她便在后排找了个位置悄悄坐下。今天讨论的竟是给星科—群非实验室提前投入第二期资金的事——看来那天蓝青云和程群非的那顿饭,吃得确实颇有成效。
散会后,徐思源径直去找程群非告假。
程群非坐着,仰头挑眉看向她:“所以是你女朋友的父亲病危,你要去陪同照顾?”
“对。刚好今年的年假没休,还请程董高抬贵手,批准一下。”
程群非笑了笑:“你哪是今年没休,你之前哪年休过年假?”
“那程董是想把之前欠的都一并补给我?”
“算了。我相信你是有分寸的人。假我批了,要休多久,你自己看着安排。”
“放心,我处理好这边的事就回来上班。这期间公司有事,李沛会联系我,我保证尽量不因为个人事务耽误正事。”
程群非“嗯”了一声,切回了工作交流:“其实,除了提前注入第二期资金,我还想追加一些投入到蓝教授的实验室建设。你觉得如何?”
“追加多少?”
“五百到一千万吧,我还没定太具体。”
突然要加倍注资,徐思源有些不解程群非的考量,只能就事论事:“追加的话,不如等这一千万花完再说。您这才投到第二期,后面还有第三期,不必急于一时。”
“也是。”程群非点点头,“那天你先走了,蓝教授跟我聊了不少,感觉他很有见地,专业能力也极强。我很看好这个实验室,应该能极大推进咱们公司在技术研发上取得突破。”
“据我了解,他的雄心壮志确实不止于此,实验室也在争取其他企业的联合支持。您要是真这么看好,回头可以再约他深入谈谈。”
“嗯,倒也不急于这一时。等你回来再安排。”程群非结束了对话。
徐思源出了会议室,分别去董事长办公室和人事部交代了请年假的事,正想着祁如是怎么还没联系她,微信就跳了出来。
【9:姐姐,我已经请好假,到医院了。】
【x:这么不乖,我可有点生气。】
【9:生气也比累坏要好。姐姐忙完了吗?】
【x:刚办妥,马上来找你。】
可徐思源赶到医院时,icu外已是一片慌乱——祁守拙突发急性脑疝,医生和护士正在床旁紧急抢救。
祁如是和袁与音并肩贴在icu的钢化玻璃外,身影在冷白的灯光下缩成小小的两团,透着说不出的单薄。
约莫一刻钟后,icu的门终于打开,为首的医生摘下沾着薄汗的口罩,走到她们三人面前,轻轻摇了摇头:“病人突发急性脑疝后,我们已采取紧急减压与呼吸支持措施,但很遗憾,他已出现不可逆的脑干损伤,目前完全没有自主呼吸,脑干反射也已消失——临床宣告脑死亡。”
医生停顿了片刻,语气放缓:“目前病人的生命体征全靠设备维持,是否继续使用呼吸机与药物,还请家属尽快做出决定。”
祁如是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医生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真切,她的却好似无法理解。这哪里是让她做决定,分明是一场注定两难的考验——继续维持,不过是延长毫无意义的痛苦,折损父亲最后的尊严;停止设备,却意味着要她亲手终结父亲的生命,她怕日后会被愧疚与后悔纠缠。无论怎么选,好像都是错。
这时,袁与音抑制住哽咽,率先开口:“小祁,你母亲走后的一个夜里,你父亲曾和我聊起过生死。他说,人这一辈子,该走的时候就体面地走,别让一堆管子吊着,没了尊严,也拖累身边人。”
说到这里,袁与音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清晰,却依旧定定地看着祁如是,像是在给她传递力量:“他当时说得很认真,说如果有一天,他落到现在这般境地,没了自主呼吸,全靠机器维持,就坚决不要任何有创治疗,不要苟延残喘。他说,他情愿带着最后的体面平静离开,也不要被冰冷的仪器束缚着,去赌一场无力回天的局。”
她的指尖轻轻收紧,力道不大,却足够让祁如是感受到那份藏在悲痛里的笃定:“这些话,他当时特意叮嘱我,万一真有这么一天,一定要转告你——放弃有创治疗,是他自己的意志和选择。”
“好……”祁如是心头一阵钝痛,眼眶却干涩得没有眼泪。
她转向医生,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们放弃治疗,让他安静地走吧。”
其实她是想说一声“我爸”的,可这两个字此刻重逾千斤,只会徒增选择的艰难。不如就维持着往日的关系定位,让她亲手送祁守拙最后一程。
徐思源轻柔地拍拍她的背,声音温和而坚定:“小九,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而且做得很好了。别想太多。”
祁如是签署完放弃治疗同意书后,徐思源便揽下了后续所有事宜——联系专门办理后事的公司,对接殡仪馆和公墓,一一安排妥帖。
“小祁,按说办丧事该选个吉日,但我们本地有‘三天不择日’的习俗,不如尽快安葬你父亲,你看可好?”袁与音其实是想着年轻人忙碌,若再找人择日,难免耽误时日,只是这话由她说出,总显得有些不妥。
“好,那就后天火化下葬吧。”祁如是对这些本就不执着,早日入土为安也是好事。
“一会儿殡葬礼仪公司的人会派车来接,先送殡仪馆停灵两日,你们看看是否需要守灵。后天一早,就能下葬了。”徐思源已按她们的意愿做好了安排。
祁如是摇摇头:“他也没什么朋友,灵堂就不必设了,追悼会好像也没必要,我们几个去送送就行。”
徐思源却不赞同:“我觉得不妥,毕竟是你父亲。你现在有单位,这事按规矩需要报告,单位也会派人来。追思会是必要的,也是你作为女儿应当应分的。”
是啊,她怎么忘了,逝者的这些仪式,终究都是做给活人看的。
“好。都听姐姐的。”祁如是说着,编辑了一条微信发给慕容夏梦,告知单位父亲离世的消息,顺便也转发给了蓝青云。
办完医院的所有手续,徐思源和祁如是先将袁与音送回城南的家,才驱车返回鹤庭。
林叶早已在门口等候,眼睛肿得像核桃,显然是哭过了。她握住祁如是的手,声音哽咽,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少夫人,节哀顺变。”
她怕多说一句,就会勾起祁如是更深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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