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意定(1 / 2)
8月5日。
睡梦中的祁如是刚睁开眼,就看到徐思源正侧躺着,手肘支着枕头,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她瞥了眼床头的电子钟,已近九点。
“主人……你今天不用上班?”祁如是下意识地想撑着起身,却发觉双腿被徐思源的腿结结实实扣在床上,半点动弹不得。
“小九,生日快乐。”徐思源的吻落下来,轻轻贴在她惺忪的眼皮上,“今天特地请了假陪你。不过上午得先带你去办件正事儿,快起来。”
又到生日了。祁如是蜷了蜷手指,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她从前是不大过生日的。一来打小家里就没这种氛围,二来每逢生日,母亲总会有意无意地在她耳边念叨“孩子的生日,是娘的受难日”,久而久之,她便对这个属于自己的日子,彻底没了半分期待。
“谢谢你,主人……”祁如是往她怀里拱了拱,清晰地听见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某种笃定的承诺。
这个生日,她是想过的。因为注定不一样,是她最爱的人作为她的主人,给她过的第一个生日。
“早跟你说过,我们不是需要道谢的关系。”徐思源掐了掐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她从床上推了起来——再赖下去,怕是这一整天,都别想下床了,“赶紧起来,正事耽误不得。”
什么正事,能比赖在她怀里更重要?祁如是心里嘀咕,却还是乖乖依言起身,熟稔地替两人拾掇妥当。
她替徐思源理了理衬衫领口的纽扣,才仰头问:“主人,我们今天要去哪儿?”
徐思源牵过她的手:“跟我走就是了。”
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到目的地,祁如是看着窗外的招牌,居然是公证处。好端端的,来这里做什么?
“主人,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话没说完,就被徐思源轻轻捏了捏手心:“在外面,叫姐姐,或者名字。”
祁如是脸颊微红,点了点头,连同疑问一起咽了回去。
两人刚走进大厅,叫号屏幕便恰好亮起,跳出的号码正是徐思源预约的那一个。
她们快步走到对应的窗口前,徐思源将预约短信出示给工作人员,随即从随身帆布包里,拿出了两人的户口簿、身份证,还有一沓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资料,一一递了过去。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抬眼扫了她们一眼,问道:“东西都带齐了?”
徐思源回答:“都是按照指南上的要求准备的,麻烦您看看是否齐全。”
工作人员细细翻阅着那些资料,片刻后,又抬眼看向她们,目光落在两人紧扣的手上:“两位都是自愿的吗?”
徐思源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率先应声:“是的。”
祁如是转头看她,虽然依旧猜不透到底是要做什么,却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跟着说道:“是的。”
“资料都齐了。”工作人员将一份文件推到她们面前,指尖点了点纸上的标题,耐心解释道,“我得再跟二位说明一下,你们现在要签的是意定监护协议。简单来说,就是你们现在神志清楚、能自主做决定的时候,和信任的人约定好,万一将来有一天,你们当中有人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就由对方全权替自己处理生活照料、财产管理、医疗决策这些大小事务的书面约定。”
说着,她又将两份印制好的协议分别推到两人面前,郑重叮嘱:“请二位再确认一遍,务必是自愿签署。因为你们是互相作为对方的监护人,所以一共是两份协议,每份四张纸,所有需要签名的地方,都得签上名字。”
意定监护协议。
这六个字像一道惊雷,在祁如是脑海里轰然炸响。她的呼吸猛地顿住,指尖微微发颤。她曾在网上看到过关于这个协议的介绍,知道签署之后,对方就成了法律认可的、自己的第一顺位关系人。
若有一天,她失去了为自己做决定的能力,徐思源便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边,替她决定所有事,从日常起居到生老病死,从财产处置到医疗方案。反之亦然。
这哪里是一份简单的协议?这分明是把自己的整个人生,连同最脆弱的后背,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对方。这份沉甸甸的托付,比那一张薄薄的结婚证,还要郑重千百倍。
原来,徐思源要带她办的大事,竟是这个。
祁如是怔怔地抬起头,就看见徐思源已经拿起笔,在属于自己的那份协议上,一笔一画地落下了名字。她的字迹遒劲利落,带着一如既往的笃定。
“愣着做什么?快签呀,小九。”
祁如是的鼻头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咬着唇,拿起笔,笔端却控制不住地发抖,墨迹落在纸上,晕开浅浅的褶皱。她一笔一画地写着自己的名字,左手悄悄抬起,飞快地抹掉了眼角滚落的泪珠。
徐思源将两人签好的文件一并整理好,递回给工作人员,而后转过身,轻轻将祁如是揽进怀里:“小九,我想了很久,今年的生日礼物,该送你什么。蛋糕会化,礼物会旧,只有这个,能陪着我们一辈子。”
她抬手,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我怕岁月无常,怕意外来得太快,更怕万一哪天,我们谁没能陪在对方身边,连护着彼此的名分都没有。有了这个协议,往后,我们就是彼此名正言顺的牵挂。”
她吻了吻怀里的人:“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祁如是情难自制,泪如雨下,她抽噎着道:“喜欢……很喜欢。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她透过朦胧的泪光,看着眼前的徐思源,看着窗外投进来的细碎阳光,只觉得这一切美好得有些不真实。曾经那个被生活割裂得支离破碎的自己,好像正被眼前这个人,一点一点地缝补起来,用她的温柔,用她的笃定,用她毫无保留的爱,慢慢拼凑成一个完整的、被爱着的祁如是。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原来,她想要的确定,徐思源都懂;而徐思源给的一切,恰好都是她的梦寐以求。
工作人员倒是见多识广的样子,利落地将盖好红章的文件轻轻推回给了两人:“收好。”
徐思源不知从哪里翻出的两包大白兔奶糖,递到工作人员面前:“辛苦您了。”
工作人员挑了挑眉,也没多说什么,自然地接过糖,道了句:“祝二位幸福顺遂。”
服务大厅流淌的旋律,恰巧也涤荡了她们的心:“只有曾天真给过的心,才了解等待中的甜蜜,也只有被辜负而长夜流过泪的心,才能明白这也是种运气,当我安安心心地走在明天里,有不后悔美丽的心情。”
“主人,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徐思源侧眸看她,声音温软:“你想去哪儿?”
“嗯……不想去哪儿。”祁如是蜷了蜷手指,小圆鼻头皱了皱,“可以回家吗,主人?我想和你待在家里,就我们两个。”
徐思源的车径直开回了盛颐。刚踏入玄关,徐思源便俯身,在祁如是耳畔低语了一句。热气拂过耳廓,惹得她瞬间红透了耳根,像只受惊的小白兔,攥着裙摆,一溜小跑进了卧室。
再出现时,已经换上了之前徐思源过生日时,她特地买的粉红兔女郎服装,脚踝上还戴上了那条铃铛银链。
“过来。”徐思源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拍了拍膝盖,“刚刚在外面,又犯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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