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十里送君(2 / 2)
唐一笑是用剑的高手,一身都是道门的功夫,所有见过她用暗器的人都已经死了,连尸体都没有留下。而猜到对方会用人海战术,用暗器才是最方便的解决办法,所以她才换装成了“唐门银面侯”,只是没想到殷璠竟然是音攻群杀的高手,早知道就不必费这许多力气了。
只是事已至此,只好当面解释清楚。
“唐门?”殷璠微微一愣,“这么说,你师姐是……唐一笑?”
唐一笑点头,“正是在下师姐。”
“这倒是奇了……”殷璠感慨了一句,可最后也没说到底觉得奇在哪里。
殷璠不问,唐一笑当然也不会主动解释什么,只是向殷璠抱拳示意之后,反身疾掠了出去,一眨眼就没了踪影。
唐一笑已经消失不见了,殷璠却还傻傻地站在原地,直到背着他的琴离开的时候,还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事实上,唐一笑因为只想着赶紧离开,免得露馅,导致了【轻如燕】毫无保留地施展开来,如果能不让一直以深谙各派武学自居的殷璠感到大吃一惊?因为有殷璠的音杀在场,所以唐一笑并未将飞刀技巧完全用出来,杀人时用的也不过只是翻来覆去的【梅花三弄】而已,殷璠虽然对此感到新奇,可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但【轻如燕】的出现,对于殷璠来说,已经不仅仅是惊奇,而是惊吓了。
在旁人眼中,【轻如燕】只是速度快、腾挪灵巧的身法,可正是因为殷璠见过太多的身法,因此才会在心里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他所见过的、所听过的各派身法武学中,竟只有南禅宗的【一苇渡江】和楼观派的【飞燕闪灵诀】才能与之相媲美。
他原本以为唐门是以经商出身的门派,武功必然拿不上台面,或者只是脱胎于道门武学的粗坯,可现在看来……殷璠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如果这样的身法都是粗坯,估计天下间九成九练的都是连粗坯都不如的。
殷璠在心里想着,回头一定要找唐一笑旁敲侧击地问问有关唐门轻功的事,他可是立志要编一本《河岳英灵集》,等到他死去、或是改天换日的那天,他一定要将这本书公之于众,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些人这一生都做了什么,写了什么诗,练了什么武功,杀了多少人。
当殷璠见到【轻如燕】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绝对有必要将这门功夫记载下来,更何苦在听到王昌龄的一番话之后,他早已经决定要开始注意唐一笑了。
就在殷璠还在心里想这想那的时候,唐一笑已经一溜烟儿地回到了长安城里,然后去找了一趟秦王翦,约好三天之后在阿城最大的酒楼见面,而在这三天之中,秦王翦需要处理好一些事情,而唐一笑也需要准备很多东西。
如果那里真的是七星龙渊剑的所在之处的话,就一定会比阿房地宫要危险无数倍,因为那是王级boss和宗师级boss的区别,绝对是【武动大唐】里面所有人亲身体会过的血的教训。
……
一驾马车行在长安城外的官道上,两匹黄骠马到底不是千里良驹,只是毛长瘦马,禁不住接连一日的赶路,到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马上的人也只好下来,牵着马慢慢地走在路上。
没一会儿,黄昏就变成了黑夜,干草就成了黑石。
或许是今天的月光太美,远处隐隐传来了狼的嗥叫,四周似乎还有狼在应和,几次长嗥之后,这些狼互相离的似乎越来越近了,离这人、这马、这车都越来越近了,在黑夜荒野之中,这样的狼嗥声足以令人僵直了脊背,屏息凝神地感受危险的气息和脚步。
也许是这行人的运气太好,在狼群接近之前,身后隐隐地出现了数十名带着弓箭的猎人,橙红色的火光像一轮一轮的小太阳,让人可以清楚地感受到热度与光明。
狼群似乎停在了一个地方,幽绿色的眼睛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幽灵,没一会儿,所有活着的人都能闻见腥臭的气味,这是属于这群狼的,而其中夹杂着的血腥气使狼群躁动了起来,可四周除了危险的味道,依旧毫无动静。
或许直到此时,这些人才会想到,除了对着月亮示爱以外,狼从来都是不叫的。
天上的云懒洋洋地挪了个地方,抢过了月亮地被子,没处去躲的月亮只好露出了一点肩膀。月光透着阴暗的树木,照进森林里的时候,马车上面闪过了几丝寒光。
不知什么时候,马车上面钉满了箭矢,原本拉车的马也早就倒在了地上,却因为这片森林实在太过危险黑暗,原本该是红色的血液此时竟会是淋淋的黑色。
或许是野兽天生便有的直觉起了作用,狼群中的那匹头狼低低地吼了一声,然后群狼离开,除了那些拿着火把的猎人,这里就像是从未有人来过一样。
这群猎人停在原地不动,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人一挥手,就有另一个人战战兢兢地走向了马车。
其余的人没有看戏的热闹和轻松,因为他们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奉命来杀的人是谁。
大宗师,不是他们能够染指的对象,哪怕他们的每一根箭上都涂着剧毒,哪怕他们刚才已经将毒药涂在了火把上散发毒气,可他们的手心里依旧满是冷汗。
那人掀开了马车门帘,将火把探了进去,然后登时大惊失色,直接滚进了旁边的土坡后面,一边高喊“车里没人!!”
就在此时,一柄细窄长刀犹如银白线蛇近身,杀人如同砍瓜切菜一样,原本扮演着猎人角色的他们纷纷身首异处,角色互换,猎物成了猎人,猎人成了猎物。
只差最后一个。
躲在土坡后面的人见到那人提着刀向自己走来,拼命地想要离开,可身上就像被点中了穴道一样,连半寸都动不了。
直到那人走进,他看见那人苍白的面容,才真正吓得大惊失色。
“你不是王昌龄!”
那人手起刀落,收割了今晚的最后一颗人头,然后缓缓收刀归鞘,不去管那人死不瞑目的惊慌表情。
“我当然不是王昌龄。到了阴曹地府要记得,杀你们的人叫岑参,可千万别报了他人的名!”
银线苗刀岑参,长刀如银线,沾身即封喉。
江湖人都知道,岑家兄弟五个,却唯有岑三郎将这家传的一手苗刀用得最好,不过只有二十五岁的年纪,内功修为尚算不得什么,可若论出刀之快、角度之刁钻狠辣,只怕同辈之中,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和他媲美。
没了马,浑身杀气难收的岑参走出了林子,趁着月光,孤身一人走在官道上,只是并不是通向长安的方向。
正如他同王昌龄道别时所说的,他要离开长安,去别的地方远游了。
……
“这几天整日听你念些佛经,虽然听不大懂,可内力倒是真好上了很多,也许我离我的死期还没那么近呢。”
唐一笑和唐清苦两个人坐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她还时不时地听唐清苦讲讲经,感觉晚上的时间其实过得很快,比起起伏伏的白天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去。
唐清苦闻言无奈地摇摇头,“我虽然幼时便皈依我佛,可也不是没有见过旁的女子,若天下间的女人都像你这般将生死挂在嘴边,真不知要气倒多少爹娘。”
唐一笑一愣,先是没做声,然后才笑着回道,“江湖中人本就过的是今天生明天死的日子,如果不常常把生死挂在嘴边,真到了要死的时候,岂不是要怕得连死字都说不出了?现在先多念叨几句,大家混个脸熟,到时候总不至于紧张成那样。”
这次唐清苦可真是彻底地哭笑不得了,“你总有你的道理。你方才还说我讲的都是大道理,一个也听不懂,可现在要我看,你才是这天下间最会讲道理的那一个,谁也没有说得过你的道理。”
唐一笑捂着嘴哈哈大笑,继续她的笑不露齿,然而又笑得自己全无形象,直到自己差点背过气去才忍住笑道,“我是你的好师姐,你是我的好师弟,师姐和师弟可要相亲相爱,我听你讲你的道理,你听我讲我的道理,这样一来二去才算是正道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唐清苦只能无奈长叹,“你总是有这么多的道理,可道理多了就变成了不讲道理,你每每辩赢了别人,大多都是因为你从不讲道理。若真有一天,你这不讲道理遇上了另一个不讲道理,你还要不要讲道理?”
唐一笑又是一愣,然后继续没心没肺地笑道,“难道这天底下还有比我更不讲道理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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