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严挺之死（3 / 3）

英雄救美也就算了，什么叫……

“被？”

小橙李蘅芜和小黄李芸萝不愧是双胞胎姐妹，心意相通，瞬间领会到了小黄的意思，“当然了，我的偶像一定是英雄，看你刚才突然勾引我偶像，肯定是被英雄救美，然后美人以身相许了嘛！”

“噗哈哈哈……”

邹怀几人再也忍不住，均是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肚子好痛。

白幼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又气又恼，可一边是一堆朋友的妹子，一边是兄弟，白幼美可算是有火没出发，最后突然上马，也夺路狂奔去了。

……

“我师父他，是不是被你杀死了？”

唐一笑没有否认，看了看怀里这个几分青涩，几分成熟的少年，“是，严挺之要杀我，所以我杀了他。”

“我知道你不怕我找你报仇，但这是我的仇，我一定是要报的。”

唐一笑无所谓地笑笑，“我还是二流高手的时候，别说一流高手，就是绝顶高手我都杀过。只要一个人有同归于尽的决心，杀什么人会很容易。”

“那你为什么还不杀我？不是要斩草除根的吗？”

“斩草除根？”唐一笑先是一笑，随后又叹了口气，“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就和仇恨一样。人活在这世上，扯不断的是千丝万缕的关系，就好像我杀了严挺之，而严挺之是你的师父，所以你来找我报仇，如果你杀了我，我的朋友也会找你报仇，你的朋友和亲人呢？牵扯的人越来越多，仇恨的时间也越来越长，长到最后，其实大家都不会再记得一开始是因为什么，旧仇和新恨越来越深。你刚刚说斩草除根？我还没有那么的不负责任。”

“说到最后，你杀了我师父，却要我不要找你报仇？”

唐一笑摇摇头，“不，我是希望你只来找我报仇。”

“我不懂。”

唐一笑捏住了距离她的檀中穴只有一寸的匕首，“就像现在这样，你来找我报仇，一段时间内你还杀不了我，但能力不够并不耽误你来找我报仇，你可以尝试很多种手段。我个人认为最有效的一种是，你可以骗我你放弃了报仇，然后我会要你帮我做一些事情，等到你离我足够近、我又可以卸下防备的时候，一击即中。

有了这么长的时间去准备，杀了我之后，你应该能有几个不被别人发现的藏身之地，这样的话，只要你不被杀掉，自然死亡之后，仇恨也就不再有了，毕竟我的朋友们都是不会牵连无辜的人，你不必担心我的朋友会找你的朋友泄愤。怎么样，是不是个好主意？”

严震沉默一会儿之后闷闷开口道，“你让我想想。”

“好。”

“其实……师父做官的时候名声很好的，我见过有好多人来道谢的，他们都说师父是个好官。”

严震这话头开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唐一笑却自然而然地接了过来。

“我知道，我也听说过你师父的名声。”

“师父以前不是这样的，都是……都是严武逼出来的。”

严震说起严武的时候，和提到严挺之的时候的语气完全不一样，唐一笑可以清楚地从他的语气中听到毫不掩饰的恨意。

“我娘其实是师父的妾室，嫁给师父之前，她嫁给了一个书生生下了我，那个书生叫严秀，是个落第秀才，也就是我爹。我们一家三口生活在乡下，靠务农缝补为生，虽然家境并不富裕，但好歹也算自给自足，生活得乐。后来……我爹跑了，留下一封信，说他是士人，是读书人，不能每天务农为生，然后就再也找不到他了，幸好他留下了同意和离的文书，我娘才得以改嫁。”

“他走之后，我娘很是辛苦，或许是老天照顾，我虽然还很年轻，但在书法一道上算是有些天赋和造诣，靠卖字为生，也改变了家里的状况，家境变得殷实了起来。师父原本来我家里，是想让我给严武作伴读的，可没想到遇见了我娘，原来他和我娘是幼时的邻居，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后来……我娘就嫁给了我师父做妾室。”

“我娘很爱我师父，我师父也喜欢我娘，甚至有些冷落了他自己的正妻。于是，在我娘嫁过去第二个月的初六那天，严武冲进我娘的屋子里，用铁锥将我娘的头击得粉碎……师父为了补偿我，才收我做了徒弟。”

严震说了很多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唐一笑面前说这么多的话，明明他们两个人是仇人才对，她杀了他师父，他该找她报仇的，但他却把心里面藏了好久的事统统说了个干净。

又好像唐一笑说的那样，想要报仇，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取得她的信任，接近她，最后一击即中，所以，他对她说了自己的许多秘密，就好像是为了取信于她一样。

唐一笑把刚才从严震手上“拿”过来的匕首又放回到严震的怀里。

“所以你师父也没有斩草除根……他对你好吗？”

严震沉默了一会儿，“我因为十四岁才开始接触武功，已经过了学武功最好的年龄，而且，或许是我习武的天赋并不好，到现在，也才只是个二流高手。可严武就不同了，他四年前就已经是二流高手了，那年他才十岁，现在，听说正在闭门苦修，要一举冲破一流高手的关隘……我的天赋其实是在读书上，我曾经想要在科举上有所斩获，但师父说，习武要一心一意，因此他其实……是不允许我读书的。”

这样下去的结果其实很明显，严武是武道天才，终究会在武学上有一番成就，而严震抛弃自己的优势，一心发展自己的劣势，最后只能是一事无成，泯然众人矣。

严挺之留下了严震一条命，却又不能说是真的对他好，毕竟在自己的亲生儿子和另一个人之间，严挺之也不会舍弃自己的儿子而选择旁人。

“我也知道，师父未必是真的想栽培我，甚至在严武残忍地杀害了我的母亲的时候，他也只是骂了严武一顿，然后被严武一句‘安有大臣厚妾而薄妻者，儿故杀之，非戏也’给说服，甚至还说‘真严挺之子！’或许对于师父来说，他也生气我娘被这样杀害，可严武却在他心里占有更重的分量……我、我心里怪他，可他又确实留下了我这一条命……”

“我还是会找你报仇……我也会找严武报仇，报完仇之后，我会自尽，然后去阴曹地府找到他的鬼魂，拉着我娘，向他讨要一个说法。”

严震把每一笔账都算的很清楚，哪怕每笔账其实都是一条人命，牵扯了太多东西，可在严震看来，却只有一命抵一命这一种办法。

唐一笑听着后面追赶上来的马蹄声，嘴角一弯。

“好，我等你来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