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同床(1 / 2)
昨晚,沈惊鸿吃了无杀做的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很是给面子,还把无杀好好地夸了一顿。
无杀从来没有被人这般夸过,羞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整个耳朵都红彤彤的。
两人情谊初定,沈惊鸿脸上甚至都带着笑,他特别喜欢看到无杀红红的耳朵,觉得实在是像只小狗一样可爱。
将人与走兽作比,并非是贬低,反而更是觉得率真纯善、返璞归真的意思。
小狗的眼神中总是闪烁着对主人无尽的依赖与敬仰,摇尾就是小狗对主人爱意最直接的表达。
即便是在饥饿或疲惫之时,只要主人需要,也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小狗绝对不会因为外界的诱惑而轻易背离,也不会因时间的流逝而淡漠。
无杀那湿漉漉的眸子里面,好似全然都是沈惊鸿的身影,其实恐怕连无杀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表情是有多诚恳,眼神是有多真挚又恳求。
乍一看好似是吓退人的寒冰,实则不然,若是愿意细细地打量,耐心地去触碰,那么这块寒冰就会主动的展开里面柔软又温暖的那部分。
真的非常可爱,总会让沈惊鸿不由自主地联想到犬类那种纯粹而深沉的忠诚。
不知不觉就希望看到无杀更多的情态,希望听到这个人更多的声音,想要离得这个人更近,想要触摸这个人更多的部分。
虽然他们情意初定,沈惊鸿还是头一遭这般不守礼,越界地对无杀说,希望无杀晚上留下来。
对于沈惊鸿来说确实挺罕见的,他看似温柔好说话,实则是底线和界限都十分明确且坚定的那一类人,寻常人都以为他很好接近,其实不然,沈惊鸿的疏离是暗藏在骨子里的,是很隐晦的,当真要走进他的私人领地、他的心里,恐怕确实是需要一颗赤诚坦率的心。
只是看当今世道的,哪怕是一颗真心都已然难寻了,更别说什么赤诚坦率的心了。
而沈惊鸿偏偏遇上了无杀。
可以说上一句,或许是姻缘自由天定。
沈惊鸿惯会说软话,在他的温言软语下,无杀自然浑身僵硬地应下了,只不过躺在床上的时候身体绷得很紧,两人盖着两床薄薄的被子,沈惊鸿甚至都能感觉到无杀身上紧绷的肌肉。
有几分想笑,但是沈惊鸿忍住了,他开始抛出话头,给无杀讲了讲自己在医谷的过去,他的声音很清朗,愿意软下声来的时候,又带着一股安抚又柔和的气质,娓娓道来。
所以晚上沈惊鸿讲了很多,大多都是讲的一些趣事,挑有趣的事情讲,缓和一下无杀紧张的心情。
他说,医谷里面有一个湖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有人养起了鸭子,鸭子在湖里当了霸王,又是吃鱼,又是捞虾,每每有人路过,便要追上岸来,追着人啄,好多医谷学徒都被“鸭先生”啄过屁股。
他说,医谷里面的弟子,还没有出师的时候,会相互扮演病患,有一个小师弟最拿手的事情,是扮演癫痫的病患,演得活灵活现,一连串夸张的抽搐与颤抖,表情夸张,细节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被小师妹撇着嘴一针下去,蹦得三尺高,立马针到病除。
他说,医谷是一个很美好的地方,有机会的话,一定会带无杀回去看看。
可是,无杀觉得,眼前这样神态放松的沈惊鸿,就已经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了,在他至今的灰暗人生之中,没有一刻是像如今这样平和幸福。
以前无杀以为自己是一把剑,现在却觉得自己反倒更像是一条狗,被主人细致温柔地完完全全驯化了,仿佛变成了离不开主人的宠物,却可悲地因为不安和怯懦不敢透露任何自己的渴求。
说句实话,无杀并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旁人喜爱的特征。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讲,不论从哪一个方面来看,他都并不是一个适合的伴侣。
首当其冲的,无杀一个男人,他的身体自然是男人的身体,手上沾过血,又因为常年的练武和任务,身上满是无情的疤痕,所以说身体并不好看,也不娇弱,总之称不上好,再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勾起旁人那方面隐晦冲动的类型。
其次无杀自己也知道,他就是一个很闷的人,性格木讷,不会说话,更加不会说漂亮话,不像年轻的少年、少女一样会撒娇,不过,无杀年轻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撒过娇,他从有意识开始,就是在寻求活命的路上,一路上的腥风血雨,刀山火海,风霜荆棘,将无杀整个人都锻炼极其冷硬。
他沉默,他无趣,他的爱也是如此。
无杀不会说好听话的,无杀不知道如何勾引,但是他那双如墨一样的眼睛,认认真真地看着沈惊鸿,借着微弱的烛光,打量沈惊鸿。
在暖黄色的烛光下,沈惊鸿如同古籍中走出的温润公子,藏着淡淡的书卷气,又隐隐约约透露出一种不加雕饰的自然英气。他的皮肤白皙细腻,仿佛初雪般纯净无瑕,却又因为那份健康的光泽,而显得生机勃勃。
沈惊鸿说话的时候,表情柔和又生动,好像从画里出来的人,当真活过来了一样。
这样的一个主人。
无论让无杀做什么,无杀都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但是令无杀觉得羞耻的事情是,相比起自己从沈惊鸿那里得到的,自己给沈惊鸿的东西,他觉得实在是太少了,少到几乎都列举不出来。
他是一条没用的小狗,哪怕和主人躺在同一张床上都会觉得紧张,甚至还需要主人特地拨出心思来安慰自己。
实在是太没用了。
他生怕惹主人感到厌烦而不再喜爱自己。
无杀从未有过如此患得患失的时刻。
曾经他需要面对的问题只有两个,生或者死,如今他面对的问题却逐渐变成了无数个,其中最难最重要的问题永远都是围绕沈惊鸿展开的。
怎么才能讨沈惊鸿欢心呢?
如果真是一条狗就好了,还能恳切的摇摇尾巴,舔舔主人的裤脚,可真当了个人却只能彳亍不动,生怕越界,又生怕叫主人觉得自己无用,被自己的举棋不定折磨得只想完完全全捧上一切灵与肉,任由施为。
被啃咬也罢碾踏也罢,痛也好爽也好,只要那人愿意轻轻的牵起狗链,那么无杀就愿意交出全部的掌控权。
若是不曾触碰情爱,想必也不会茫然困顿到此的地步,一边被压抑不得的癫狂燃烧殆尽,却又被那人温柔地注视着,于是灰烬都能重新愈合,甚至越陷越深。
小狗渴求怜爱的心思实在是太迫切了,完全能从眼神里面看出来,沈惊鸿讲着讲着,就笑了起来,两人靠在不同的枕头上,沈惊鸿转过头去,摸了摸无杀的脑袋。
他很温柔地说:“睡吧。”
烛火发出了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啪”,随即,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如潮水般散开来。
在这样的黑暗中,人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无杀鼻尖都是沈惊鸿身上淡淡的、好闻的草药味。
很好闻,很安心。
甚至哪怕是这样黑的黑夜,也不会觉得寒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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