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心动在雪夜(三)(祈睿视角)(1 / 3)
我那时的抑郁情绪其实不算严重。
那段时间状态太过糟糕,只是跟导师的push有很大关系,缺眠、焦虑、少运动、休息时间匮乏、没什么朋友,还遇上严重的流感,身体想要不出点儿问题都不可能。
就连那时的心理医生也说了,只是轻症,换个环境或者生活状态会好很多。
确实如此,我的抑郁症和我的学位一起,自然而然地毕业了。
我认为这是无伤大雅的小病,当代年轻人多少都会有的经历。
可是抑郁症实在是个说不得的词,即便是对一个已经克服它的人而言。
是的,永远都有人提醒你——千万、千万、千万要注意你的心理健康。
母亲,好友,同门师姐……凡是知道这件事的,都以那种关切的目光看着我。
因此,当我入职大厂时,她们第一时刻想到的竟然不是这个工作待遇怎么样,而是“以它的工作强度,会不会引起抑郁情绪反扑?”
这的确是需要担忧的问题,但我还以为她们会感叹我抗压能力成长了呢——哈哈,虽然留下了一点儿心理阴影,但谁开三年组会都能成长。
即便工作节奏很快,我也勉强能适应。
但是某一天,我忽然不想继续待下去了。
也许是工作太过枯燥、也许是工作节奏真的压得人快喘不过气,也许是我经过这几年的连轴转、身体机能已经不能再负担这样的工作强度,也许是我自己都在无意担忧那抑郁情绪反扑的苗头……也许是我有了足够gap一段时间的存款。
人竟然能像个弹簧,被压缩到难以承受的地步才想起来反弹,真不可思议。
总之,我有恃无恐地向往自由,向往自由决定自己的生活状态,向往自由地选择自己的职业。
我辞去了工作,想要和网上认识的同好们一起创业,现在是游戏行业迎来井喷的时代,激流勇进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是对我来说没关系。
我看得很开,毕竟互联网行业都是相通的,创业失败的经验也是经验,失败的作品也是作品,我以后再想要去哪里求职,这份经历也足以写上我的简历,只要它是完整的。
——但是,祈睿,你预设失败,并对此接受良好,你真的认为你看得开吗?
如果成功了我会更高兴,可是预设失败没什么问题。接受失败是人生必经之路,更何况,以现在的游戏行业发展来看,失败是人之常情。
——你做好了从这之中随时抽身而出的心理准备,是吗?
当然不,我喜欢我的同事,也喜欢我们现在正在做的项目,我为什么要随时抽身而出?
——我是说你的心理状态。你以为接受失败、提前做好割舍的准备,就可以将你为之付出的一切心血一笔勾销吗?还是说,这样就能让你坦然接受失去?
……不可以吗。
——你不过是在为你的不安找借口。
我现在身体健康,没什么可抑郁的,没什么可焦虑的,没人push我,没人打压我,我没有既定的目标和规划好的人生路线,有什么可不安的?
——是啊,你自诩有存款的托底,也信任自己的工作能力,身体自由,心理自由,还是和玩得来的朋友一起创业,明明有恃无恐,为什么还会时刻想到失败?当你把和朋友们一起玩定义为工作时,就再也找不回自由创作的心态了!
……即便玩乐的性质大过创业本身,但这本来就是工作,有什么错?
再说,人的爱好就是会为了现实低头的,更何况,我这还没低头呢。
我知道我是个左右脑互博的人,我反驳了那个声音,却也不得不承认它偶尔是正确的。
那个声音强调自由最重要的就是松弛感,可是这种东西实在可遇不可求。
居家工作时我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妈妈不会对我的家里蹲多说什么,也许是因为犹对抑郁症的忌惮,她更多时候是关注我的精神状态,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无微不至。
我读得懂她忧心忡忡的眼睛。
我有时会希望她的眼睛里不要只有我自己。
而其余亲戚和邻居,则是会新奇地关注我的生活状态,遇上好一点儿的人,会给我推荐哪个公司又在招人,遇上不那么好的情况,就是偶尔要挨一下他们的闲言碎语。
其实这说到底也没什么,但我想起了心理医生给我的建议——
“你当然可以选择在这种环境下咬咬牙坚持下去,直到能够面不改色地与它们共存,可是习惯那些痛苦的存在并不代表你不会受到它的伤害。”
“如果有条件,那就换一个环境吧,和让自己感到舒适的人相处吧。”
我知道,我要么需要一个让我更安心的环境,要么需要一个陌生的环境。
或许我不在妈妈身边,她反而还能轻松一些,至少不必时时关注我。
恰好这时,我们的工作室正式建立起来了,我可以搬去z市和我的同事们一起生活。
而且妈在z市有一位相熟的阿姨,阿姨帮我物色好了住处,我在那里不会让她太过担心。
*
遇上祝颖,是个意外。
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我就觉得很眼熟。
但我没想到她是我高中时认识的人。
抑郁发作那段时间我记忆力差得要命,高中时期的记忆更是早已模糊。
老友重逢,我却表现得像个陌生人,会让她很失望吧?
她的反应是将下半张脸尽可能地缩在围巾里,尴尬得不言而喻……不过这个反应还蛮可爱的,像打理羽毛时将脑袋埋在胸前的长尾山雀。
我和她当年是什么样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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