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 / 3)
胸口闷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钝痛。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唇瓣微微翕动,声音嘶哑微弱,几乎被风吹散,却清晰地砸在每一个竖起耳朵的村民心上:“……法子……有了。”
短短三字,如冷水入滚油,瞬间炸开锅。
“找到了?真的?”
“才两天啊!”
王族老又惊又喜,几乎扑过去,想抓李景安的手又不敢,只得急问:“大人!快说说,是啥好法子?”
他顿了顿,却猛地想起了礼数,慌得要跪,“老头子替全村给您磕头了!”
李景安刚借力站稳,见状忙要扶,却腿软欲跌。
王族老吓得不敢动了,曲腿弯腰迭声道:“大人,老头子不跪了!您别动,千万别动!”
木白一把揽住李景安的腰将人带回,手臂稳稳扣住他腹部,低声道:“别动。”
李景安缓和了好一会儿,才觉得眼前清亮了一些。
他看着王族老那有些滑稽的姿势,赶紧道:“老人家快别跪了。本县岁数尚小,担当不起的。”
王族老这才敢挺直了腿脚腰杆,看向李景安,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担忧。
县太爷的心里还是念叨着他们的啊!
三日功夫硬压缩成了两日,还如此不顾身体的急匆匆的赶了来。
这可真是好官啊!
身后的村民们躁动不安,疑问挂在嘴边,想问又不敢上前,只得眼巴巴的看着王族老,指望着他代为开口。
李景安看的真切,便示意木白去取他在马车上刚写写画画完成的图纸来。
木白诧异的看向李景安,眉头紧锁,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这李景安当真是不要命了,那车颠簸成什么样子了?
居然还在上面写写画画,怪不得这般虚弱!
但他没反驳什么,只是将李景安扶靠在车厢壁上,转身将他说的东西取了下来。
李景安将几张纸递给王族老,声音虽弱却条理清晰:“寻常堆肥凭天吃饭,耗时太久。”
“此法关键在控温与翻搅——需将粪肥、秸秆、落叶等按比例堆叠,内部温度得维持在五十到六十摄氏度间……”
有村民忍不住插话,声如洪钟却带困惑:“大人!啥叫摄、摄度?咱庄稼汉听不懂啊!”
李景安微微一笑,放缓语速,指指头顶太阳:“摄氏度是专业说法,其实就是热乎劲儿。”
“好比日头晒着,穿多了热,穿少了凉,这感觉就是温度。”
“堆肥也一样,内部太烫手,肥力就跑了。若是比寻常温一点,肥力增长就会变慢,虫卵草籽也就杀不死了。”
“分辨的法子也简单,只需用长竿插进去时常摸着,烫得不敢久碰就是过了,仅觉温热则还不够。”
王族老听得连连点头:“老头子懂了!就跟灶上煨汤一个理儿,火候差了,滋味就不对!”
“老人家比喻得是。”李景安赞许地看他一眼,继续道,“所以需三五日翻动一次,让内外受热匀透。”
“翻时若能掺些陈年腐肥或草木灰,更能催熟……”
李景安说到这儿,脸上掠过一丝愧色,“按理,若处置得当,最快……约莫十五日,可见成效。”
“是本官无能,仓促之间,只能……只能将时日压缩至此,惭愧。”
众人听得屏息,眼神先是亮起,随即又蒙上一层犹疑。
十五日!竟能将九十日压缩至十五日!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可……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天上那轮刺眼的烈日,心头刚刚燃起的火苗又被压了下去。
若早个十天半月,他们必定毫不犹豫就试了。
但现在……节气不等人,种子再不下地,就真的来不及了。
李景安被风吹得身形微晃,他缓了口气,点了点头:“此肥若能做成底肥,效果最佳。”
“只是十五日……确实耽搁不起农时了。本县思前想后,倒是还行出个解决之法来。”
“诸位可先依照先前的法子将种子播下,等待肥成,要辛苦各位再勤加追肥、浇水、翻土。”
“此法虽不能体现出肥料的全部作用,却也能弥补一二。”
这话如同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担忧顿时化作了欣喜。
“这个法子好,这个法子好!种地的哪有不苦的?只要能丰收,再苦再累俺心里也甜!”
“是啊是啊,有大人这句话,俺们就知道该怎么干了!”
“不就是多出几把力气嘛,应该的!总比干等着强!”
王皓轩听着这连成片的赞同声,只觉得刺耳的厉害。
他径直走了出来,对着李景安拱手一礼,姿态是读书人的温雅,话语却尖锐如刀:“学生冒昧。大人所言理论,确实精妙,闻所未闻。”
“然,纸上得来终觉浅,理论终究需实践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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