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6 / 7)
且气味辛辣刺鼻,又严令旁人不可触碰……莫非此液本身带毒?
可若是有毒,为何不见李景安有任何祛毒中和之举?
难道竟是恰好以毒攻毒,抑或是这止脓生肌之法,本就依仗这猛烈毒性?
陈奉心内犹如百爪挠心,只盼着李景安能细细分说一番其中机理。
不料对方竟轻飘飘将话题带过,全然未有解释之意,他脸上不禁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
一旁的工部尚书罗晋将他神色变幻瞧得真切,缓声开口道:“陈大人不必过于心急。李景安此人,并非藏私之辈。这药液玄妙,想来日后他自会阐明。”
“眼下他大病初醒,精力未复,县中百废待兴,诸事缠身,无暇深谈也是常情。”
“待他处置妥当,休养过来,再问不迟。”
陈奉面上笑着称是,心下却总觉得有些不妥。
这李景安纵是天纵奇才,又岂能事事皆知?
想来此法多半是他急智偶得,灵光一现罢了。
此时若不追问清楚,时过境迁,只怕他自己也未必能再说得分明!
可惜这天幕仅是单向显现云朔县诸事,他们的万千疑惑却无法传递过去。
否则,他便是拼着触怒天颜,也要将心中疑问递过去问个明白。
若此液真对火伤溃烂有奇效,能载入药典,惠及后世伤患,那可是功在千秋、流芳百世的大善之举!
罗晋亦凝望着天幕,心中好奇丝毫不减。
那肥料池的关窍,王皓轩先前分明已向阿古朵和盘托出,为何李景安却言“不止于此”?
莫非他先前竟有所保留?
还是说,他在县衙之内、众人未见之处,又对那用于深度腐熟肥料的池子做了更深研求,发现了些更为关键的奥秘?
——
杏花村内。
李景安望向站在面前的阿古朵,缓声问道:“阿古朵。你已决定要带族人回山了?”
阿古朵点了点头:“山火已灭,鬼气尽散。你既已无恙,我们便不该再叨扰山下。”
李景安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山上如今一片焦土,重建艰难。不如暂且留在山下,杏花村也愿腾出地方……”
“不必了。”阿古朵未等他说完便摇头拒绝,“南疆虽已归顺大梁,但与汉人终究不同根同源。偶尔往来尚可,若长久杂居,恐生事端,反负了大人一番好意。”
她顿了顿,望向窗外层叠的山峦:“我们生于山林,长于山林,习惯了松涛雾霭。这山下虽好,却非吾乡。”
“县令若是不放心,待我们选定新址,安定下来后,自会遣人下山报知,登记在册,也好让您安心。”
李景安见她心意已决,知强求无益,便不再多劝。
南疆人自有其风骨与坚持,并非汉律所能轻易框束。
既如此,尊重便是最好的安排。
只是他心中仍有一事悬系。
“那肥料池子,”他抬眼,目光清亮地看向阿古朵,“你们日后……还打算再建吗?”
阿古朵点了点头,解释道:“那山里的气候你也都看到了。山下已暖,山上却寒。即便我们的稻谷不交税,一年也只能成熟一次。而一次的产量,也就那些。”
“纵使我们这些年兢兢业业的对稻种做了改良,可这一年的收成与我们而言,也着实捉襟见肘。”
“那肥料池子,虽初次搭建不得法,惹出祸事,却也实实在在见了效。”
“用在地里头,禾苗肉眼可见地粗壮青翠,可见对收成大有助益。”
“既如此有益之物,我们为何要弃之不用?”
“但山上不同于山下。”李景安轻声道,“山上树林茂盛,最怕火烛。而那池子,无论疏导得如何妥当,滋生……‘鬼气’之险,终究难以根除。”
“倘若再发生类似的情况,你们又当如何自处?”
他稍顿片刻,神色肃然:“先前之事,发于归降之始,情有可原,本县可既往不咎。然自此以后,律法如山,本县亦无法徇私。”
阿古朵闻言,反而爽朗一笑,似乎已是成竹在胸:“正因如此,在山下这些时日,我早已向皓轩小子细细请教了所有关窍。”
“此番回山,我必会择一处远离人烟、四周开阔、林木稀疏的僻静之地,将池子扩宽挖浅,以竹竿深插,时时测温,务必使腐熟均匀,杜绝死角。”
李景安叹了口气,眼底里腾起丝丝缕缕我无奈来。
他摇摇头,头一次认真的看向阿古朵道:“错了。倘若做足了这些就够了,那那王家的娃娃也就不会被腾起的火焰给烧伤了。”
“阿古朵,你需明白,即便你们做足了万全准备,也无法断言‘鬼气’绝不会再次产生。”
“天地造化之变,非人力所能尽控。”
阿古朵皱起了眉头,县令这话说的,莫不是要强留他们在山下了?
王皓轩也皱起了眉头。
虽说王家娃娃确在池边被那鬼火灼伤,可自那日掀开覆盖的草席后,便再未见有气体逸出。
这十一日来,村中不乏胆大之人曾试探性地靠近点火,无论远近,火苗皆平稳如常,再未出现那日的骇人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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