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4 / 7)
“即便经验最丰富的老农,也需耗费数十载光阴。他李景安才多大年纪?有何深耕经验?简直天方夜谭!”
工部侍郎李唯墉此次也深以为然。
倒不是因着恨这李景安,巴不得他立刻死了,而是他也打心眼儿里觉得李景安在开玩笑。
南疆人归降未久,野性未驯,且与汉人积怨已久。
李景安身为父母官,欲行安抚、收服其心,许之以当下便能兑现的实惠方为上策。
无论是那肥料池还是掘井之法,皆是南疆切实所需。
可他偏偏拒绝了这些,反而许下一个听起来如同镜花水月般的承诺。
若三个月后他拿不出能扩容增产的稻种来,南疆人的怒火,最终还不是要由山下无辜的百姓来承受?
他可有想过此番行为的后果?
他又可能承担的住?
李唯墉越想越气,正欲出列陈情,抬眼却见御座之上的圣人面带欣赏之色,心中顿时一哽,连忙垂下眼帘,将话咽了回去,再不敢出头了。
罢了,陛下显然是对那小子青睐有加的。
先前他那么多次触怒天颜,如今却是断断不能再犯了。
户部尚书赵文博却连连摆手,正色道:“罗大人此言差矣。岂不闻‘非常之人,能行非常之事’?李景安先前所辟肥池、所掘深井、所烧灼鬼气,哪一样在做成之前,我等不觉得匪夷所思?可他哪一样未在约定时限内做成?”
“此子心中自有沟壑,绝非信口开河之辈。”
“再者,且看圣颜,可有一丝一毫的不悦?”
“这……”罗晋微微一愣,抬眼看上萧诚御,面上露出些许迟疑来。
圣人这面色,非但没有不满,反而是十分欣赏?
可……这终究是关乎国本民生的大事啊!
李景安先前所辟肥池、所掘深井、所烧灼鬼气,确算实绩,亦令人震惊,信服。
可那些之于耕种根本,仅锦上添花耳。
但改良稻种可不同,那可事关农耕之本,岂能不慎之又慎?
罗晋迟疑了半晌,咬着牙,把心一横,无视了赵文博的劝阻,出列陈述:“陛下,微臣以为,李景安此举颇为不妥。”
“稻种乃农耕之本,改良绝非易事,南疆人自身亦深谙其难,恐难轻信。”
“若届时诺言成空,岂非徒增南疆反叛口实?”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纵为权宜之计,亦当留有分寸,以免养虎为患。”
赵文博轻轻叹了口气,不等萧诚御开口,便自发的站了出来,道:“罗大人所虑,看似持重,实则过矣。”
“李景安既敢许下承诺,必有几分把握。”
“岂不闻云朔山中迷雾日渐稀薄?假以时日,天朗气清,兵马通行无阻。”
“届时,即便真有所差池,王师朝发夕至,又何惧南疆宵小再生异心?当以雷霆之势镇之即可。”
罗晋怒道:“强词夺理!稻种之事,关乎生计,岂止南疆人翘首以盼?山下百姓孰不望丰收?”
“若届时诺言成空,伤的又何止是南疆人心?更是天下万民对朝廷的信赖,损的是陛下的天威颜面!”
赵文博却笑眯眯的反问:“罗大人言及‘天下万民’、‘朝廷颜面’,然而今日天幕所示,除却王皓轩、刘三立、阿古朵、善宏几人,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
“刘老致仕已久,深谙为官之道,自知分寸。王皓轩乃李景安学生,必唯师命是从。阿古朵乃南疆首领,所求无非实利,事后亦将归隐山林,不足为惧。”
“唯一可能心存疑虑的,不过善宏老丈一人。一人之言,若无旁证,谁又会轻信?”
“者云朔县苦于前几任县令久矣,李景安虽有力挽狂澜之举,然积弊非一日可除。而山下百姓皆为农人,岂能不知改良不易?又岂会因他一番尚未兑现之言便全然倾心信赖?”
“你——”
“够了。”萧诚御打断了这番争执,“赵卿说的不错。李景安行事,虽常出人意料,却亦是能于绝境中开辟新路。”
“况且其所许之诺,至今未曾落空。”
“朕相信李景安,他既敢许诺,便必有良策。”
——
云朔县,杏花村,李景安休息的房间中。
“我知道啊。”
李景安轻飘飘的说道。
他垂下头,将整个身子沉进背后绵软如云絮的被褥里,虚虚地吁出一口气。
一团白雾般的气息被轻轻呵出,只飘出一小段距离便消散无踪。
肺腑间的滞涩似乎稍稍缓解,可一股寒意却随之从骨髓里渗出来,头脑也开始阵阵发昏。
手脚却像是又被按回了那盆滚水里,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灼人的热度。
木白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见他耳根迅速漫上一层不正常的薄红后,当即几步跨到榻前,微凉的手掌不由分说地覆上他的前额。
指尖立刻传来了滚烫温度。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