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 / 7)
李唯墉正暗自恼火,脑中尽是李景安方才那副温吞退让的模样,越想越觉胸口气闷。
那祝山再如何了得,也不过一介布衣、一介山野村夫。
堂堂县令何至于如此畏缩?
几番诚邀不成,便该下令强求。
如此一退再退,不仅损了官威,更在圣人面前落得个无能印象。
他一时失神,直至罗晋点名,方才悚然回神。
一抬头,便见数道目光落于自己身上,不由得心头一紧,脑中霎时一片空白,怔了数秒,方才恍惚忆起方才掠过耳畔的话语。
“李大人,可是对此有何不满?”罗晋语气微沉,连称谓都透出几分疏离,“还是说,当年庄子下的管道工程……并非由李大人亲手督办?”
李唯墉听得了这话,顿时感到脊背发凉,慌忙敛了神色,连连摆手:“不敢,不敢。确实是下官亲手督办的。”
他稳了稳心神,方续道:“温泉庄中所用乃是铜管,导以热水。铜性储热,水暖持久。景安提出此策,想必、想必……是从中得了启发。”
罗晋立刻露出了点似笑非笑的神情来,他拖长尾调的“哦”了一声,语带深意:“原来如此。看来子明平日在家中,没少提及朝中事务?”
“景安能有这般见识,想必是耳濡目染所致吧?”
李唯墉额角沁出些细汗来,他心虚的垂下眼帘,抬手拭了拭,干笑两声,并未接话。
心中自是暗暗叫苦不迭。
他那会儿子心底里是恨不得那小兔崽子早日消失的,又怎会刻意教导于他?
不过是在家中议事时,偶尔提及两句罢了。
那小兔崽子虽不受待见,却也未被禁足,偶然听得只言片语,倒也不是不可能。
如今被罗晋这般一问,倒显得他仿佛还将那小兔崽子放在心上,先前种种冷待苛责,反倒成了惺惺作态。
若他从未明目张胆地将要将李景安置于死地摆于明面便也就罢了。
偏偏他早已撕破脸面,此刻再听此言,只觉得面皮发烫,字字句句都像是在讥讽他虚伪至极。
正当他心神不宁之际,御座之上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李卿。”
李唯墉浑身一凛,当即出列伏地:“臣在。”
萧诚御静静地看着他:“既然如此,景安为何未想到以热水代之?”
李唯墉喉头一哽,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椎窜起。
圣心难测,这一问看似是平常,却字字如刀,仿佛已窥破他方才那番言语中的破绽。
他指尖微颤,伏在地上的身躯不由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半分。
正当他搜肠刮肚欲寻应对之词时,天幕之中恰传来李景清凌凌的声音。
“热水?是个好法子,可惜用不了。”
——
云朔县,县衙后院。
木白眉头微蹙:“为什么?”
用管道输送热水的法子,在京郊温泉庄子里早已验证可行,效果确凿无疑。
那鬼气既能自燃生热生火,那火气又足以烧窑制陶,为何不能用来烧水?
既然担心热气难以持久,为何不选用更稳妥的导热媒介?
水的蓄热时间更长,传热也更稳定,这难道不是更好的选择?
李景安闻言,轻轻摇头,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拉出个起伏的轮廓来。
“纵使水有千般好处,只一点它就用不了——它敌不过重力牵引。”
“自古有言,水往低处流,你可曾见过那往高处走的水?”
木白细细思考了片刻,默然摇头。
他这些年,几乎走遍了大梁江山,见过各色山水,也确实未曾见过那水流向高处的奇诡景象。
“对咯,见着了才奇怪呢!”李景安右手轻轻在木白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盖因‘重力’之故。水之本性,就下不就上,此乃天地至理,故其不可自行流向高地。”
“因着这个缘故,若是放在平地,或是一处庄子,热水自是可以依势流淌,无甚阻碍。”
“热量亦可顺势传导,温暖地下,使地表升温。”
“可水洼谷高居山腰,鬼气却生于山下。若此时在鬼气焚烧口煮上热水,便是将水留在低处。”
“依着重力之故,必无法将其运上高处。此时,若还想逆天而行,则需一股持续且强大的外力,将其一路‘推’上去。”
“且此力必须一气呵成,容不得半分中断或力竭。”
“否则,”他顿了顿,神色忽就变得凝重,“热水必会因自身重量,中途便颓然跌落,倒灌回山下的冷水池中。”
“到那时,冷、热两股水流猛然相撞……”
李景安似是想到了什么可怖的景象,脸上陡然略过一丝惊惧来,他倒吸了口气,声音骤然压低了好些。
“其蕴含之力会骤然爆发,产生的巨大冲击与热能,顷刻间便能引燃池中逸散的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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