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 / 5)
孙彤听了李景安的话,心下暗暗纳罕,直犯起了嘀咕。
地火?
他们这个地方,那山里头,连处温泉眼儿都没听说过的,哪来的什么地火?
况且就算是真有了,那也该深埋于山体之中,那里就能轻易平安的“借”出来?
还用以烧窑?
这不是天方夜谭么!
非但如此,这烧窑吧,最紧要的还不是这明火,而是那持续稳定、可控的热量啊!
山上那地势高的,人上去了连呼吸都觉着困难,更何况是那火儿?
升是升的起来,可连水都煮不开的火热,怎么就能用来烧窑了?
这火候一旦不够,烧出的物件就会歪七扭八的,连个像样的形状都没有。
这样的家伙什,便是他自己都看不下去的,哪里就能用来铺地里,运暖气?
这县太爷哎……也不知师傅是怎么想的,道理说的是好听,可这落实是一点都不会啊。
他实在不愿应下这桩听起来就极不靠谱的差事,可一想到东家严令和师傅的嘱托——
已到嘴边的话儿在舌尖转了几转,终究还是变了个调儿,挤出几分殷勤的笑来。
“方便!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县尊大人您为了咱们云朔县如此殚精竭虑,小的们跑跑腿、出出力,那是本分!”
“只要大人您不嫌麻烦,咱们这些做工的,在哪儿卖力气不是卖?”
他说到这儿,眼睛滴溜溜的一转,话锋一转,又立刻变了个态度:“只是……不知小的能否僭越,恳请您准允,容小的先前往那地方亲眼瞧上一瞧?”
“绝非是信不过大人您的安排,实在是这烧窑的讲究太多,一应家伙事儿、坯料、火候,都得依据实地情形来定。”
“小的得先去丈量清楚地势,心里有了谱,才知道该预备些什么,调度多少人力物力不是?”
这厢话正说着,那厢木白却瞧见了窗口处虚虚偷过来的人影。
他立刻走了过去,手从那窗缝里探出去一接,再收回时,手里已经稳稳地托着个粗陶杯了。
他径直走向李景安,手往前一伸,杯口便凑到李景安唇边。
李景安正专注于应对孙彤,未及细看,顺势便低头啜饮了一口。
下一刻,他整张脸就立皱作了一团。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致苦涩的汁液猛地窜入口中。
那味道霸道至极,犹如口含了浓缩了百斤的黄连汁,又像是生咽了一捧未成熟的胆汁,尖锐且浓厚。
顺着鼻腔一路直冲向天灵盖,激得他头皮阵阵发麻。
李景安只觉得整个人仿佛猛地被扔进了一个陈年积苦的药汁桶里。
从舌尖到喉咙,再到胃腑、皮表,甚至连头发丝儿,都被那汹涌的苦味浸透了,由内而外散发着股令人绝望的苦涩。
他下意识就想吐出来。
可眼角余光瞥见垂手恭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孙彤后,终究还是碍于县令的体面,硬生生将那一口苦水咽了下去。
他猛地扭头,恶狠狠地瞪向木白,龇牙咧嘴地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威胁手势。
木白面不改色,只默默将杯子收回。
李景安这才缓过一口气,强压下舌尖的苦涩,转回脸对孙彤努力维持着平和的语调:“孙管事所言极是,理当如此。”
“此事不必急于一时,定然要先请你去实地勘看过再行定夺。”
“况且,在着手烧制陶管与那些配件之前,也还有些更早期的准备物件需先行烧制出来。”
孙彤一听这话,心里头更是像被猫爪子挠过似的,痒得厉害,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慌。
更早期的准备?
县太爷这又是要鼓捣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难不成……还真想把那地火给拘起来,塞进窑里烧东西?
这念头一出,还没来得及脱口,就把他自己都吓了一激灵。
不不不!这不可能!
哪里有人能有这个本事,把那四处乱窜,连个正经路子都没有的地火给成功拘起来的?
他咂咂嘴,一边否认着一边又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厉害。
他虽未亲眼见过,却也是听说过这县太爷的本事的。
专能化不可能为可能。
若是他说可以,说不定……
孙彤咽了口口水,不敢深想了。
可一颗心仍悬在半空,晃晃悠悠落不到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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