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4 / 5)
那原本火爆脾气的老师傅此刻已是敬畏交加,闻言竟不由自主挺起胸膛,带着几分骄傲回道:“不瞒仙长,俺们窑里,十件里头能出五件好的!这已是了不得的成数了,放眼十里八乡,那也是拔尖儿的!”
“五成?”老道长眉头骤然锁紧,“太低!区区半数成品,竟也值得夸口?”
“怪道尔等只知一味追求地势平整,原是只会这般‘缘木求鱼’的笨法子!可悲,可叹!”
那老师傅的暴脾气一下就起来了,跟被火燎着了似的,顺着脊梁骨一气儿的窜上了天灵盖。
他一张老脸黑得跟那烧糊了的锅底似的,指着老道便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呃,无量天尊!”
“你个牛鼻子老道,少在这儿喷唾沫星子说大话!站着说话不腰疼!”
“有能耐你别光耍嘴皮子,就依着这破地,给俺们说出个一二三来!说不出,就趁早滚蛋!”
那老道儿却也不恼,只挥了下拂尘,摇头道:“福生无量天尊。尔等只知地要平,却不知比起地平,先要火活。”
“尔且看——”
他说着用拂尘指着高低起伏的地面。
“此地势,高者为龙脊,低者为凤洼。非是缺陷,实乃天成之窑床。”
“尔等往日砌窑,求的是四平八稳。火气亦循规蹈矩,充盈窑内。”
“然,瓷器坯胎入窑之初,窑内尚存阴冷之气。猛火一生,灼热之气骤然涌入,势必上行。而窑底冷气未及受热,自然下沉。”
“这一上一下,冷热交锋,窑内温差悬殊,犹如冰火两重天。”
“致使上方器物过火易裂,下方坯胎火弱难熟。成品十仅得五,岂非侥天之幸?”
“若依此地势,龙脊处起窑床,承坯受猛火。凤洼处修烟道,纳浊引抽力。”
“火从高走,气自低流,无需强求人力之平,反得自然抽吸之力。”
“热气如龙游凤舞,周行而不殆,窑内温度方能均匀如一。”
他顿了顿,又指向孙彤等人的身后,再一处高地,道:“倘若尔等引气为柴,可于此处营造气池,引气下行,至于凤洼。”
“再于凤洼处以火器燃之,另置一陶管引余热于龙脊。”
“如此周而复始,虽单次热力稍有耗散,然气息循环不绝,余热得以复用,火力长稳而均匀。”
“非但能助尔等轻易突破五成之限,更能省柴节力,烧出更多胎骨匀透、釉色莹润之成品。”
“此乃效法自然,循环不息之道也。”
李景安来时刚好听到了这一番,彻底懵了。
这是给他干哪儿去了?
阴宅风水?
还是,科学知识?
孙彤眼尖,老远就瞅见了李景安的身影,简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溜小跑蹿过去,眼巴巴地瞅着他道:“大人,您来得好巧。你且说说,这位道人说的,可都是真的?”
他这话一出,后头那帮子匠人伙计们也齐刷刷地把目光投了过来。
虽没吭声,可那眼神里的期盼都快凝成实质了,似乎就等着他这位县太爷厉声道上一句:“胡扯!”了。
李景安只觉得后脊梁的汗一下就冒出来了。
他来得确实巧,不偏不倚,刚好把老道那番“龙脊凤洼”、“引气循环”的高论听了个全须全尾。
这番话吧,乍一听,挑不出什么毛病。
再细细一琢磨,更觉得是这个道理了。
热气上行,冷气下行。
热效在两者相撞之下必有巨大波动。
而陶品最怕的,便是这波动。
比起在这儿一味地求稳要求务必找平窑底部,怎么玩转了热量差值才是他当下最该考虑的事情啊!
王皓轩不愧是系统首肯的第一位“人才”!
选出的这块地,看似问题很大,实则一点毛病都没有!
李景安想到这儿,眼里冒出一丝热切来。
既如此,那才送来的这位道长岂不是,更加精通这气息交互、运转之道?
他忍不住朝着那老道长走了过去,却在才靠近半步的瞬间,就看见那道长陡然沉下了脸去,手腕一翻,将浮尘对准了李景安。
“居士且止步。”
“贫道清修惯了,不喜与人相近。有何话,就站在此处说罢。”
李景安:“……”
不愧是系统送来的人才!
这傲气的模样,和系统如出一辙!
李景安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个笑容来,问道:“敢问道长……仙乡何处?在哪座宝观清修?”
“此番云游,可是在这左近的哪处道观挂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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