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 / 5)
“以砖石或木架支撑固定,如此岂不彻底避开根系干扰与水脉之忧?”
“热量纵然散失稍快,然铺设检修极易,与深埋地下相比,长远看来,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李景安闻言一怔,霎时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是啊!
为何偏要埋于地下?
明铺于地上,岂不更妙!
虽观瞻上略逊一筹,然无论是检修置换,还是探查调度,皆远胜于埋地之策。
至于安全之虑——
深埋地下又何尝真正万无一失?
二者相较,明铺反而显出其简便与从容。
“道长此议,确实高明。”李景安颔首称是,“工程实用之道,原不在于外观雅俗,而在于长久便利。”
“埋于地下有诸般掣肘,反不如明铺于地上,虽朴拙些,却于检修、察验皆大为简便。”
他略顿了一顿,道:“既如此,道长且同我去见一人吧!”
说罢拂衣起身,双手往后一背,举步便要向门外走去。
老道儿见状,心下纳闷的厉害。
这究竟是怎样的人才,居然要一个县令亲自去见?
不由问道:“谁?”
“祝山汉子。”李景安脚下一顿,面上露出个苦笑来,“乃是这县里十里八乡最擅侍弄树木的好手。”
“我本欲请其在那片地广植柑橘与刺槐。”
“奈何此人心中自有沟壑,认定那是片难得的肥田沃土,一心只愿播种五谷,不肯分心于栽种果木。”
“况且刺槐倒无妨,唯独柑橘性喜温暖,最是畏寒,于这山中气候相性颇为不合。”
“是故他对此事颇为抵触。”
“今日这陶管之法,原也是与他的一桩约定。若果真能成,我再去劝他一回,或可请他出山相助。”
李景安这边才话音刚落,那厢,一声粗犷的嗓音就自门外传来。
“甭麻烦了!”
李景安抬眼望去,只见一道身影已然立在门前。
那人佝偻着腰背,面色沉肃的厉害,手中还拿着一杆正燃着的旱烟袋儿,泛起火星点点,飘起缕缕青烟。
来人正是祝山。
他直直的看向屋内的二人,哑声开口:“俺听孙家小子说,你们把那耐热的管子都给烧出来了?”
李景安没急着搭腔。
他眼皮一撩,目光往下扫,正正落在祝山沾了泥的裤腿上。
那泥还湿漉漉带着水汽,一看就是刚从山里急匆匆赶下来的,心里顿时有了底。
于是他点了点头,连话音都放软和了些,像拉家常似的:“是啊,烧出来了,都堆在新窑口那儿呢。您这一路下来,没顺道去瞅瞅?”
祝山哪能没去看?
才从那山林子里头出来的那会儿,闻金家的小子就特意绕到他跟前,把新窑出窑的场面说得是天花乱坠,仿佛神仙临时,直勾得他心里痒痒的。
到底还是没忍住,巴巴跑去看了、摸了。
这不看不摸不知道,一看一模,他这心里头便跟放了串鞭炮似的,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那管子何止是烧得周正,那通体光润的,连道细纹都没有!
再说那厚度,可比寻常陶管还得厚上三分哩!
这还不算,管身上还精心刷了层大漆,厚厚的,摸上去还粘手,可见是实打实的用料,半分没得糊弄。
他那个徒弟孙彤还献宝似的捧出先前烧的什么“三通”、“弯头”、“大小头”给他瞧。
虽说都是老把式变出来的新花样,可偏偏就是这些小玩意儿,让他心里头猛地透进亮光来。
这县太爷,还真不是光耍嘴皮子的!
那是说一不二,真能成事啊!
那往山里通暖气这法子……兴许真能成!
这不,李景安这边还没吱声呢,他就等不及了,颠儿颠儿地就直奔县衙来了。
嘿,赶巧不巧,正好把他们刚才商量那法子听了个全乎!
他忍不住瞅向那老道儿,眼神里就跟见了真佛似的,满满当当全是敬服。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
这上了岁数的老道长,到底比那年轻气盛的小县令更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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