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 » 第82章

第82章(1 / 3)

李景安闻言,面色先是一僵,旋即却绽开个极灿烂的笑。

虽未点头,但那眉梢眼角流露的赞许,已是昭然若揭。

木白不由得蹙紧了眉。

他忽然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人。

猪、鼠的膀胱膜……当真就那么好?

值得他这般冒险?

云朔县十里八乡,凡精于扎棚搭布这门细致手艺的,谁不是被主家敬着捧着?

即便是手艺稍逊,走出去也当得旁人尊称的一声“师傅”。

他们手中过的,是竹木,是松材,是棉麻,甚至是绫罗绸缎。

再如何,也不该是那连贫苦人家都嫌污秽的物件。

况且,听李景安方才言语间的松动,分明尚有转圜余地,并非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为何又偏要执拗于此?

那涂了松脂的绵纸确实易破,可猪鼠的膀胱膜难道就能历久不衰?

既然两者皆非万全,为何不择一个众人更能坦然接受的法子,偏要在此自寻烦恼?

“为何偏要如此?”木白终是问出了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不解,“李景安,你得给我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我,也足以说服所有人的理由。”

李景安听罢,只将眉头一锁,眼睫缓缓垂下,逸出一声沉沉的叹息。

那对漂亮的眉毛轻轻蹙着,鼻尖微不可察地一耸,长而密的睫毛上竟无声凝起一层细密水珠。

似晨间暖雾忽遇峭寒,顷刻间化作细碎露珠,簌簌地缀满了眼睫。

只这一眼,木白心头便软了三分。

他连忙敛目定神,不敢再看,生怕稍一恍惚,便再顾不得追问缘由,只余下满心想着该如何哄得他收了这泫然欲泣的神态。

“因为鼠患。”李景安的声音放得极轻。

木白心下一凛,眼睫猛地一颤,目光直直撞进对方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忧色里。

“你担心老鼠会啃食粮谷?”他瞬间了悟,却又愈发困惑,“可如今仓廪空虚,并无新粮入库,何来鼠患之忧?”

李景安的神色却陡然凝重:“正因仓中无粮,才更要严防死守。”

他略顿一顿,声音沉肃:“老鼠与人并无不同,饥则求食,渴则觅饮。”

“如今仓库空空如也,它们无处觅得谷粮。”

“你且细想……若饿极了,会转而啃噬何物?”

“自然是——”

木白的话头蓦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冷峻的面容上倏地掠过一丝骇然。

一段几乎被岁月尘封的记忆猛然袭上心头。

那年西境战场上,也是这般粮尽援绝的境地。

饿疯了的老鼠不再畏人,成群窜出,啃噬一切可入口之物,不少兵士在睡梦中被咬伤。

伤口溃烂发黑,高热不退,呕血不止……

那场由鼠辈带来的瘟病,如野火般在营中蔓延,死者相枕,哀鸿遍野。

就连他自己,也险些没能从那尸山血海中爬出来。

“……你也知道西境的那场鼠疫?”他嗓音微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不是都让瞒住了么?”

李景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闭了闭眼,喉间溢出声沉郁的叹息来。

“若是说要瞒住,也算是瞒住了。递入京中的军报确未曾提及过此事。”

“只那年仍有幸存者回京,此等消息虽未同军报一同递回,却早已通过口耳相传,散落在京城的各个角落。”

“既如此,我又怎会不知?”

他蓦地抬眸,面色肃然:“如今的云朔县虽未至那般绝境,却也不得不防。”

“这几日,我虽住在村里最好的屋舍,用着最齐整的器皿,却也没少见那些鼠辈的身影。”

“粗略算来,一日之内竟能见到数十次之多!且个个干瘪如柴,目露红光,俨然已是副饿极模样。”

“西境旧况,我虽知之不多,却也只这鼠目泛红,是凶极之兆,随时有暴起伤人之险。”

“木白。”李景安忽的上前一步,拉过他的手,言辞恳切,“有些险,不能乱冒。”

“但有些路,也不得不走。”

木白垂眸不语,但手心里传来的那点子微微泛凉的温度却着实化去了他心里头的那点不甘愿。

难怪他执意要用此等污秽之物,竟是存了这般深远的考量。

身为县令,能思虑至此,实属难得。

但他终究漏算了一着。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