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 / 3)
云大夫答道:“鼠辈出入污秽之地,体含浊气,兼之五行失调,阴浊蕴结,自成疫毒。”
“您所言不差,却未尽然。”李景安目光沉静,缓缓道,“鼠穴穿行于地下,地底阴湿,郁结‘地瘴’之气,此为其一。”
“其二,鼠类多以腐食为生,食物败腐之中,自生‘腐毒’。鼠食之,则毒蕴于体内,渗入气血脏腑。”
“这才是疫病的根源。”
“然而,这腐毒瘴气,并非均匀散布鼠身全体。其毒性多凝于血肉、骨髓、肝肠之间,随气血运行而流窜为害。”
“唯独那尿泡一物,虽在鼠腹,实为储溺之囊,内外有膜,自成隔绝。”
“犹如以皮囊盛装污水,水虽污浊,皮囊本身却可暂得保全。”
云大夫闻言,冷笑一声,面上更是猛地一沉,眼帘一掀,那双眼便直直的落在了李景安的身上。
那眼神里,怒火与失望交织,再无半分客气。
“大人!”他声音冰寒,“莫非以为老朽这把年纪是虚度的不成?听不出您这番‘假作真时真亦假’的机锋?”
“是!不错!腐毒瘴气多凝于血肉脏腑,乍看与尿泡无涉。”
“但大人岂不闻‘脏腑之浊,下输膀胱’?血液周流,濡养五脏,亦带走污浊,最终借由这尿泡排出体外!”
“如此一来,尿泡如何能得以幸免?”
“如此一来,它非但不是净土,反倒是污浊必经之关隘,是藏污纳垢之所,其内蕴之毒,恐怕比别处更甚!”
他略顿了顿,眸光一闪,视线便落到了这屋里头唯一一扇窗户上。
“来时老朽便瞧见了院中棚架上绷着的东西,那便是鼠尿泡吧?”
“虽被处理得失了原貌,但如此大的数量,总非大人亲手所为。”
“那些被召来的匠人可知此物凶险?可晓得他们日夜相对的,竟是瘟病之源?”
“是否已被大人蒙在鼓里,以性命涉此奇险?”
一直守在屋内的刘老实听得了这话,直把嘴张出个能吞下整颗鸡蛋的大小来。
一双眼儿圆瞪着,面上满是愕然之色。
云大夫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说,县太爷于这件事上避重就轻,压根儿没把那些匠人们的生死放在心上?!
这怎么可能!
这县太爷自打来了这县里,心里装着,嘴里念着的,可都是他们这些个百姓啊!
县太爷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呢?
刘老实立刻偷瞄了一眼李景安,见他这面上依旧带着笑,眉眼垂着,好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更是没底了。
县太爷这是怎的了?
那云大夫说错了话,怎的也不知道为自个儿辩驳一下?
还是……云大夫说的都是真的?
他这厢心乱如麻,李景安却轻笑出声,坦然迎上云大夫锐利的目光:“云大夫果然经验老到,明察秋毫。本官刻意模糊之处,被您一眼洞穿。”
刘老实张着的嘴巴立刻就合上了。
他面上的血色尽数退去了,眼里更是空落落的一片,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般委顿下去。
天呐!
还真让云大夫给说准了!
这县太爷在这件事上当真是糊弄了他们百姓!
“尿泡凶险,本官从未轻视。”
“然,种子关乎一县生机,百姓性命更是本官底线。”
“还是那句话,若无周全之策,本官绝不敢行此险招。”
云大夫脸上的冷意更重了些。
他活了这大半辈子,又时常在外面走动,可从未听说过哪里出了这能去除尸首上瘟病的法子!
这县太爷才多大?居然说他能有个完全的把握?这岂不是在说笑?
“哦?”云大夫直视着李景安,一字一顿道,“敢问大人,是何等通天手段,能称‘万全’?老朽愿闻其详!”
李景安唇角笑意未减,眼底却掠过一丝极锐利的光。
他略向前倾,声音低沉了几分:“云大夫问到了关键。若要万全,必先弄清两件事。”
“这腐毒瘴气究竟是何物,以及它会引发什么?”
“您常在外行医,应当有所察觉。鼠类带来的疫病,大体分两种。”
他伸出两指,又逐一按下:“其一,暴烈凶悍,可摧城灭邑,是为大疫。”
“其二,病症虽险,却只缠磨一人,并无传他人之能。”
“本官在京中,在京时,常出入太医院,曾见各地呈报的秘档病案中有零星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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