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 / 5)
三双眼睛巴巴地望了过来,看的李景安后脖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心也跟着不由自主的提上去了半分。
他们,这是在打什么歪主意?
闻金搓了搓手,试探性地开了口:“大人,您之前提过一嘴的……那打谷机……?”
“那个,不是催啊……俺们想着,这割是割回来了,可这脱粒也是个费时费力的大活儿,眼看着天还这么热,堆在场院的谷穗要是不能及时打下粮来,怕是要焐坏了……”
李景安提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原来是为这个。”李景安笑了笑,站起身来,“光说无用,正好,咱们一起去张铁匠那儿瞧瞧,看那新家伙什弄得怎么样了。”
——
京城,紫宸殿。
萧诚御那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几分,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实处。
“他做到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唇畔。
这结果,倒是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李景安总是这样,似乎从不打那无把握的仗。
可倘若没了这天幕,谁有能想得到,这无把握的仗后,谁他拼尽全力,将自己逼至极限的结果呢?
“但这还不够啊。”萧诚御摇了摇头,似是在喃喃自语,“翻了一番,也才堪堪填上那前任留下的窟窿。你今年自己的税赋,又待如何?难不成,还能再自讨腰包不成?”
萧诚御不由自主地看向那横贯苍穹的天幕。
天幕被清晰地分割成数块。
右下角最小一块正映着李景安所在之处的堂屋,而其余的画面,则铺展着田间地头的景象。
好些田地里,金黄的谷粒铺了满地,无数稚童正欢天喜地地撅着屁股拾捡,一派丰收的繁忙。
可那诱人的金黄色下头,是一整片呈现出不正常的干涸、龟裂出细密的口子的土地。
萧诚御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他虽是九五之尊,高居庙堂,但因这天幕之故,他也曾伴随在李景安左右,随着他巡田、劝农。
耳濡目染之下,也知晓了些许农事。
他清楚地记得,李景安曾指着湿润的泥土对他说,只有这般深沉饱水的土,方是养得起庄稼的沃土。
可眼下这片地……
萧诚御抿了抿唇,目光朝一旁的田埂上一挪,眉间的褶皱更深了些。
明明旁边未种此季庄稼的田地,土色尚且正常。
可怎么这些刚刚经历过丰收的土地,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显出一片再明显不过的灰败与荒芜呢?
工部尚书罗晋的目光也被那金黄下开了裂口的土地给吸引了去。
他跟着簇起了眉头,小声叹息道:“不太妙啊……”
户部尚书赵文博闻声凑近:“罗大人,何处不妙?”
罗晋指了指天幕,语气略显沉重:“那收割后的土地,干裂异常,色泽浅淡。”
“此乃地气被过度汲取之兆,如同竭泽而渔。”
“恐怕……这一茬极致的高产,耗尽了地方。待到秋播之时,这片地怕是再难长出像样的苗子了。”
赵文博闻言,仔细看去,脸色也瞬间变了。
可不是么!
那露出的地色,俨然一幅被汲取太过,已失去了后继之力之召!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若罗晋所言成真,那此刻田间百姓脸上洋溢的丰收喜悦,转眼间就会化为颗粒无收的绝望和愤怒。
届时,民怨沸腾……
赵文博不敢再想下去,额角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萧诚御将两位大臣的对话听在耳中,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
云朔县,县城,铁匠铺后院。
才刚跨过那后院宅门的门槛儿,李景安就被眼前的物件惊得眼前一亮。
只见院子当中,赫然立着一个颇为壮实的木制家伙。
通体用的是厚重的老榆木,木色深沉,还带着新近打磨过的痕迹。
这物件约莫半人高,形态有些奇特,像个横卧着的巨大纺轮,全凭严丝合缝的榫卯结构咬合在一起,竟不见半根铁钉,只有几处关键承重部位,镶了铁箍加固,更显结实耐用。
中间立着根粗大的主轴,两端嵌入坚固的立板之中。
主轴上,紧密地嵌着七八个同样木制的、带有细密锯齿状凹槽的滚桶板。锯齿上还挂着细细的铁环。
滚桶上方,扣着一个微微内凹的弧形罩子,上头特意刻出好多道长长短短、宽窄不一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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