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5 / 8)
木白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地仰头望天。
眼下是八月中,正是这一年里顶顶热的时候。
天上的太阳也不负众望,不止大的很,还热的厉害。
炙得地上,热气跟不要钱似的一股股地往上冒,看着都打晃。
才在这日头底下站了这么一小会儿,脑门子上、脖子上的汗就淌成了溜儿,衣裳后襟都湿透了,紧贴在背上。
木白被这扑面而来的热浪蒸得心头发慌,下意识就扭头去看李景安。
这一看,却让他心头猛地一紧。
这么毒辣的日头底下,李景安额角鬓边竟然清清爽爽,连一丝汗意都没有。
他心头突突直跳,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上前一步就握住了李景安搁在纸页上的手腕。
指尖传来的触感微凉,甚至带着点不正常的寒意,在这蒸笼似的天气里,跟摸着块冷玉没甚么区别。
木白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眸子里凝起一层薄怒。
这哪里是不怕热,分明是身子虚透了,连出汗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景安!”他的声音里染上了一层压抑不住的怒意,“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就是这般照顾自己的身体的么!”
正沉浸在数据中的李景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得肩头微微一颤,有些迟缓地抬起头来。
许是蹲久了,他望向木白的眼神带着几分恍惚,睫毛轻轻眨动了两下,瞳孔才渐渐聚焦,露出一片茫然的无辜。
“啊?”他喉间发出一个短促而微弱的音节,声音弱弱的,似乎茫然的厉害。
随即,他眨眨眼,又把头低了回去,指尖点着纸页上的某处,道:“你看这里,这次的虫害记录比上一轮少了大半。”
“木白,这说明——”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三根骨节分明、略带着薄茧的手指捏住了那叠记录纸的一角,试图将它们从他手中抽离。
李景安被这动作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收紧手指,将纸张牢牢攥在掌心,声音也跟着拔高:“木白!你这是在做什么!快放下!”
“你现在需要休息。”
木白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捏得更紧,力道之大,使得脆弱的纸张边缘微微皱起,发出细微的呻吟。
“种子既然已经育成,数据也记录在案,就不必急于这一时了。”
李景安终于回过味来,眉头立刻拧成了结,脸上明晃晃写着不乐意:“我真不累。这种子眼看就要下地了,等我处理完这些……”
“不行就是不行!”木白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两人正僵持着,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哟,李县令,火急火燎地请我过来,就是让我看你们二位在这儿……拉拉扯扯?”
只见南疆大祭司阿古朵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依旧是那一身色彩浓烈的衣裙,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木白,最终落在李景安身上。
木白几乎是瞬间就侧移一步,将李景安完全挡在自己身后,脸色比刚才又冷了几分。
自打他回到那方四方城后就立刻派人查探南疆的动向。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阿古朵和她的族人绝不像表面那么安分。
那“挂白旗”示弱不过是幌子,邻近县、甚至是府城四周山上的铁矿都悄无声息少了好些。
只可惜云朔县被那该死的白雾罩着,外面的探子也摸不清里头的具体情况。
木白的眼神暗了暗,他心想,等入了夜,他非得亲自上山探个明白不可。
“你来做什么?”木白盯着阿古朵,语气冷硬。
阿古朵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他说话,目光直接绕过他,看向他身后的李景安,唇角一勾:“李县令,你信里说得清楚,新稻种已成,邀我前来一观。”
“种子在哪儿?总不是让我来看你俩唱这出‘将帅情深’的吧?”
李景安见是阿古朵,便想站起身说话。
可他大概是蹲得太久,猛地一起,眼前顿时一阵发黑,天旋地转,身子不受控制地就向前软倒。
“李景安!”
木白心跳都漏了一拍,手臂迅疾地揽住他的腰,将人牢牢接在怀里。
入手的分量让他心头一沉,比之前更单薄了,隔着衣衫甚至能感觉到一丝不正常的凉意。
“还嘴硬说没事!”木白又急又气,也顾不得阿古朵还在场,低头对着怀里的人低声斥道,“站都站不稳了,你还要逞强到什么时候!”
阿古朵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眼神在李景安苍白的脸和木白紧绷的手臂上流转一圈,慢悠悠地道:“李县令看来是操劳过度了。既然身体不适,不如改日再看?”
“不必。”李景安在木白怀里挣了挣,声音虽还带着点虚软,可语气却异常坚定。
“木白,放开我,我没事。”
他说着抬手轻轻推了推木白箍在他腰间的手臂,目光直视阿古朵,“大祭司既然来了,岂有让人空手而归的道理?”
“种子就在那棚子里,只是暂未割下。数据也在这里,一起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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