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2 / 2)
要是能把大人田里这套引水的法子,搬去坡地用上……那还吵个啥?东家西家不都安生了?
非但不用吵,往后连天天起早贪黑守着水沟的工夫都能省下,多出来的力气,干点啥不好?
王算盘这边心里的小算盘还没扒拉完,那边王族老已经捋着胡子,不住点头:“是这理儿!是这理儿!庄稼活计,急不来,也躁不得。就跟照看奶娃娃一个样,得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地伺候。”
王算盘眼珠一转,赶忙顺着话头,扯开嗓子问:“县尊大人!您刚才说要‘测量’、要‘定量’……是不是有啥活儿能派给俺们?旁的没有,力气管够,眼神也还行!您就说要看水、看苗、记个数,俺们都能轮班给您盯得牢牢的!”
“对!这活儿俺们能干!”
“大人您尽管吩咐!要记啥、看啥,您说咋办就咋办!”
“只求大人,把这地里的灌溉系统拿出来给俺们讲一讲,也让俺们能用上这新家伙!”
王算盘这句话一喊出来,就跟那离了群的鸡崽儿似的,格外扎耳朵,一下子把所有人的眼神都拽了过去。
大伙儿都有些不赞同地瞪着他。
大人正好好说着水田的大事呢,他在这儿扯什么引水控水的闲篇?
不过,也没人出声反驳。
毕竟,今儿个聚到这儿来,说到底不就是为坡地上那点子水争不明白么?
这事儿要是再没个说法,那新开的坡田,怕是真的要弄不下去了。
李景安这才醒过味来,明白大家伙儿一窝蜂涌来是为的啥了。他先是看了阮娘子一眼,见她满脸臊得通红,头都快埋到胸口去了,心里不由一叹。
掐指算算,闹腾起来也就是这几日的事。
倒不是他觉着阮娘子没本事,经不住事儿。
实在是这水渠一分,牵涉到坡上坡下好几家人家的切身利害。
她一个妇道人家,纵使有这一层里正的身份傍身,可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说话分量到底是压不住的,情理也难掰扯得让所有人都服气。
其实,这引水控水的巧法子,他肚子里早就有个大概了。
原先也不是没想过拿出来,可又一想,这玩意儿听着就新鲜,连个现成的模样都没有,空口白牙地说出去,乡亲们能信么?
别到时候没人买账,反倒把这好主意给晾凉了,白白糟践。
再说,那会儿他自己心里也还没底,光有个模糊念头,具体怎么摆弄,怎么让水听人话,也缺个实实在在的抓手。
谁成想,后来跟那“木白”……咳,跟陛下掏了心窝子,为了能踏踏实实留在云朔,他才横下心,干脆弄出这块水田来。
这一弄,倒像是推开了一扇窗。
原先那些模模糊糊的“分水”、“控闸”、“布眼”的念头,一下子落在了实实在在的泥水里,看得见,摸得着了。
这法子,才算是真真正正从空谈变成了能用的家什。
想到这儿,他心下反而定了。有了这方现成的水田摆在眼前,还怕说不明白么?
李景安笑了笑,走到水田边,用脚尖轻轻点了点那湿漉漉的田埂:“你们是说……坡地上那水,东家涝,西家旱,分不匀?”
“正是哩!”王算盘赶紧接话,小眼睛巴巴地望着,“为这个,都吵吵好几回了!阮娘子也没了法子。”
李景安点点头,不紧不慢地弯下腰,从田埂边拾起一块半埋在泥里的薄石板,又随手捡了根细树枝,这才蹲下身,就在旁边干爽的地面上划拉起来。
“我这儿的水,能控得这么稳当,说来也简单。”
他用树枝点了点地上渐渐成形的线条,“一靠‘分’,二靠‘闸’,三靠‘眼’。”
他先画了一道粗线:“这是主水渠,好比人的大血脉,从水源处引过来。”
然后在粗线上分出几条细线:“到了田边,得‘分’。用石板或者木闸,隔出高低宽窄不同的支渠,水大势猛的分宽渠,水小势缓的分窄沟,这叫‘因势利导’。”
接着,他在几条支渠上画了几个小方块:“这些是关键,叫‘闸口’。不是光堵上就完事,是用活板,能升能降。哪块田要水了,把那块田对应的闸口板子提起来一点。”
“水够了,就放下去。这就叫按需取水,跟咱家里用瓢舀水一个理,不是由着它乱淌。”
最后,他在代表田块的方框里,画了几个小点:“田里头,也不是一马平川地淹着。得预先在里头挖好浅浅的、有坡度的水沟网,像叶子的脉络,这叫畦沟。”
“水从闸口进来,先顺着这些脉络走一遍,润透了土,再慢慢漫开。”
“这样既能省水,又能让每棵苗的根都喝上,不至于有的泡着,有的旱着。”
“你们,可都清楚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