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2 / 2)
他这心里,实在像是悬着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
可若不用这“旱苗水种”的法子,又当如何?难道真要靠最原始的肩挑手提?
那效率太低,对于需水量渐增的坡田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那还有什么?滴灌?
李景安眼睛一亮,他当即把头一抬,目光炯炯的看向刘三立,连语气都跟着急促了三分:“刘老,您看这样行不行?咱们不指望那土渠能长途保水了。换个法子,用管子引水,如何?”
“管子?”刘三立一怔,有些茫然。
“对,管子!”李景安越说思路越清晰,语速也快了好些,“就像咱们铺设在荒山引暖气的陶管一样,只是口径做得细些。”
“用烧制的陶管,一节一节拼接起来,从水源处直接引到需要浇灌的田头,甚至……可以直接铺到田埂边!”
他越说越觉得可行,脸上泛起一丝兴奋的红晕:“水在管子里流,沿途便不会被干土吸走。到了地头,咱们在管壁上钻出细密的小孔,或者接上更细的分支管,直接将水滴入苗根的土壤里。”
“这样,水量可控,每一株苗都能喝到水,还不会淹了根!这就叫精准滴灌!”
刘三立听着,面上的茫然渐渐消失了。
他捻着胡须,眉头微皱着,似乎思考了许久,才晃过神来。
手掌往大腿根上一拍,面上满是喜色:“这法子听起来倒是巧妙,能省水,也能防烂根。只是……”
他顿了顿,那喜色咻得散了,又成了焦虑,“烧制这等细管,再长途铺设拼接,耗时怕是不短。可眼下,那坡田开垦已成了,肥料又已是上了,正是最需水浇透的时候,怕是远水难解近渴啊。”
李景安点了点头,倒是没否认什么。
眼下虽未至插秧,可垦田堆肥,哪样不是要紧的,哪样不是要水的,哪样又不是要人的。
此时若骤然提出要抽调人手、耗费物料去铺设这看似“不急之需”的管道,难免会惹来怨声。
但李景安却丝毫不慌,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此番用水不过是小头。真正要紧的,是那插秧后,水量的控制。
若用好了,待到秋日,眼前这片坡田未必不能化作金浪翻滚的丰饶之地。
但若是用差了,都不待秋收,只怕是才过几日,大家伙儿的面上,便该是阴云密布,再笑不出声了。
李景安点点头,看着刘三立的眼睛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管道之法,是为长远计,是为将来更为精准的灌溉。自然不能盼着立时三刻就成了。”
“在这之前,也只能辛苦大家伙儿一阵子。”
“肩挑手提的,或者先用现有的水车、戽斗,集中水源,优先保障最需水的苗田。咱们分片、分期、轮流浇灌。”
“虽说办法是笨了些,却也是最实在的。总好过让渠头的苗烂了根,渠尾的苗又旱着。”
刘三立一听他这般说了,便知这李景安是打定了心思,再不肯松手的。
又觑眼见着那萧诚御半点没有替自己说话的意思,只得在心底长叹一声,将这担子应承下来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幸而乡亲们如今还算信得过老汉,多担待些时日,想必也能支撑。只是……”
他略顿了一顿,又道:“还需给个明确的章程。这管子,何处烧制?何时能出一批?又计划在何时铺就?”
“若没个准信,时日一长,大家伙儿挑水挑得疲累了,心里难免生出懈怠怨怼之情。”
李景安点了点头,道:“刘老考虑周详,此事我已有初步设想。先前为铺设山林暖道,孙管事那边应已烧制出一批陶管与配件。我观之,其中有些管径对于输送暖气而言或许过细,但于引水滴灌,正可一试。”
“您不妨先去库房拣选一番,专挑那管径在一寸至半寸之间的窄管,再配些三通、弯头之类的构件,暂且拼凑出一套样品来。”
“这县里的百姓们虽不读诗书,可于这田地里的营生,个个都是行家里手。”
“这滴灌的物什一旦摆在他们眼前,通上水,让他们亲眼见着了水滴如何落入苗根,这其中的精妙,他们自然领会得到。届时再推行,阻力便会小许多。”
“若试成的样品管件仍有短缺,再寻孙管事开窑烧制不迟。县里的窑口闲着他也是闲着,能为农事出力,正是物尽其用。”
刘三立在一旁仔细听着,越琢磨越觉得这层层推进的法子着实周全,既能解近忧,又不忘谋远虑。
他脸上皱纹舒展了些,不再多言,只郑重一点头,便转身匆匆去忙活了。
反倒是一旁一直无话的萧诚御,见着那刘三立走了,才阴阳怪气的开了口:“借势而为,步步为营,循循善诱……李县令驭民理事的手段,倒真是愈发纯熟了。”
“既是对旁人的事,能如此费心筹谋,思虑周详,又为何独独对你自个儿这副身子骨,就这般……半点也不肯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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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感情戏在开始收了,水渠这块目前写好了,后面还有个验收,估计要插在防虫阶段,明天开防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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