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名分(1 / 2)
找到谢无衣的消息快马加鞭送进京城的时候,沈焚正将手心的毒药握得滚烫。
听到爱人平安的那一刻,本来好似已经完全静止的人骤然又被开启,她猛地站起身,碰翻了案上的茶杯,热茶溅在裙摆上也顾不上,她站起身无措地来回踱步,几次向外走又不知道该去向何处。
她将手心的毒药攥紧,语言无措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阿槿看见欣喜若狂的沈焚,还没开口询问,就看见沈焚冲上来紧紧握住她的手,对她说:“我的心上人就要凯旋。”
沈焚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失态,只有在她眼前的阿槿,亲眼看着沈焚豆大的泪珠重重砸在她们交握的手上。
失去爱人这样可怕的事情,尚且年轻的沈焚居然需要经历不止一次。
阿槿想说什么来安抚情难自抑的沈焚,她却也忍不住感到眼眶微热,阿槿说:“谢大人就要回来了。”
大军归来那日,城门口的百姓早就挤得水泄不通,都等着看镇南军凯旋,沈焚站在城门楼的最高处,远远就看见那面重新绣好的“镇南军”大旗,迎着风猎猎展开,当先那匹白马上,穿着银甲的将军身姿挺拔,正是她日思夜想的人。
谢无衣抬眼就看见了城门楼上那个人,隔着重重人群,她弯起眼睛笑了,勒住马缰,翻下马背,对着城门楼的方向,单膝跪下,声音清亮,隔着很远传到沈焚耳中:“臣,谢无衣,幸不辱命。”
沈焚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朝阳里,她身上的旧袍已经被血液染成了深色,洗也洗不净,正如边疆被鲜血浸透的土地,雨水冲刷不尽,留下了许久难以消磨的痕迹。战争留下的伤口深邃,刻在了许多人的生命里。
但千帆过尽,沈焚眼里,谢无衣却依旧笑得像当年讨赏的小狐狸
........
陛下对谢首辅的宠信简直令人发指。
谢首辅本就已经是皇后,封无可封。赤砂河谷大捷之后,陛下却念到封侯拜相,再加封谢无衣为镇国侯。
谢首辅的生父谢扶瑾一生因为先帝的忌惮而未封上侯,而谢无衣在刚刚年逾弱冠的年纪,就早已封侯拜相。
民间众说纷纭,说陛下这是把整个天下都要捧到谢皇后跟前去了,这话传到沈焚耳朵里,沈焚只是漫不经心地擦着谢无衣带回来的那把卷了刃的剑,头也不抬就笑:“朕本来就是要把天下都给她,她想要,朕就给,有什么不对?”
曾经对谢无衣来说只有压迫和苦痛的那条宫道,当她再次踏上去时,谢无衣只有满眼的欢欣。
因为,温裳就在宫道尽头等她回家。
谢无衣要去到的地方不再是尔虞我诈的生杀场,而是爱人的身边。
看见温裳早早在等待自己回家,谢无衣忍不住快跑了几步。
温裳佯装生气地叮嘱道:“你伤还没好全,别跑那么快........”
谢无衣眼睛一转就蹦出一个坏主意,她突然捂住温裳的嘴巴,将她摁在宫墙下。谢无衣的手抵在温裳后脑勺,将温裳死死锁在自己怀里。
“公主殿下,若你我私情被陛下发现,你怕是只能被迫将我这个粗鄙的莽妇收入府中了。”谢无衣坏笑着看着温裳疑惑的眼神。被妻子微微睁大的眼睛可爱到之后,无衣却故意绷着脸吓唬温裳,将捂着温裳嘴巴的手拿开,然后恶狠狠地亲着被自己束缚的可怜妻子。看着妻子被自己亲得脸颊微红,谢无衣满意地扶着温裳纤细的腰肢,准备再亲两口。
温裳早已不再是被谢无衣逗得面红耳赤的时候了,她轻车熟路地转换成故作惊恐的模样,双手攥紧凑到眼前的谢无衣的衣领,故作严肃地阻止了谢无衣的亲近,恶狠狠地威胁说:“可是陛下已经将你赐给我做驸马了,谢小将军,你可得断了攀上陛下那里的高枝的坏心思!”
谢无衣被温裳难得的反击打的措手不及,她愣了愣,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就一头栽倒在温裳怀里,靠在她的脖颈低低笑出声,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的气息轻抚过温裳的耳边,谢无衣说:“好啊,公主殿下,让我嫁给你吧。”
谢无衣终于感受到了满溢得让她有些招架不住的,很纯粹的幸福。
也终于等到了,她和温裳昭告天下的婚约。
钦天监收到两份婚约的时候,感到十分诧异。
“陛下怎么赐了两份婚书下来?”接到圣旨的官员忍不住低声问道。
“诶不对啊,这陛下怎么把谢首辅赐给公主做驸马了?”另一位钦天监的官员打开圣旨,露出惊讶的神情。
“什么!”一位年长一些的官员接过圣旨,看过落下的名讳之后又坦然下来,“果然,果然。这被赐婚的是明珠公主,这可是陛下登基前的封号......”
“这两份婚书,赐的是同一段婚?”接过圣旨的官员若有所思地低喃。
这两份婚书,一份是给沈焚和谢怀泽,一份是给温裳和谢无衣。
一份为了赐予无上的荣耀,一份为了补全错过的正缘。
所以当年鲜衣怒马的状元郎终于是做上了驸马,只不过这一次,娶的是心上人.......
帝后二人对于婚服的绣制都格外认真,虽说按例由皇家绣娘制作,但二人都为了各自的婚服很是上心。
谢无衣是因为一心想要补给阿裳一个盛大的仪式,温裳则是因为过去的亏欠而想让谢无衣穿上最好的料子。在二人的督促下,婚礼的一切都不敢怠慢半分。
在这场举天同庆的婚礼之上,谢无衣收到了来自全天下的祝福。不管他们是否出自真心,此刻都要向这场盛大的婚仪献礼。
还有身处远方的故友,也相隔千里递来了最真诚的祝福。今迟向大宸递来了百年和约,自此战事将平。连本来忙得抽不开身的阿芙也终于及时赶到,见证这场好不容易的幸福。
她们终于拥有了一张被所有人认可的婚约。
谢无衣和温裳站在一起,敬拜赐予她们考验的天地,向给予她们生命的母亲叩首,最后眼前只剩下不会再分离的彼此。
恩怨变得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都不再能阻挡此刻的幸福。
一对璧人携手立在殿上,可没什么人敢劝这二位的酒。
帝后二人衣袂交叠,攥紧彼此的手,踏着皎洁的月色离席。谢无衣难得这样认真打扮,看得沈焚眼睛都挪不开,抱着谢无衣的脖颈,将她脸上亲得满是胭脂印子。
谢无衣的手搭上沈焚的腰,将她扶稳,无衣说:“中原的公主殿下是不是也会什么难得的蛊术,不然我怎么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你。”
沈焚许是难得大喜的日子,也生出了几分醉意,她认真地回答说:“我不会什么蛊术,但是我的医术很好。”说完,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张开手圈住谢无衣精瘦的腰肢,用自己的双手把谢无衣锁得死死的,甚至想整个人缠在谢无衣身上,让彼此不再留一点缝隙。
谢无衣欣然抱住扑上来的妻子,好笑地问道:“怎么突然抱得这么紧,阿裳,我不会跑。”
沈焚一直在低声说些什么,谢无衣要低下头去才能听见。
妻子温热的吐息扑在耳尖,谢无衣感到耳边烫烫的,她听见自己的妻子说:“我们抱紧一点就不冷了........”
尽管只言片语,谢无衣还是能很轻易地猜出妻子的意思,于是她抱起醉意渐浓的妻子:“没关系的阿裳,我早就不怕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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