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1 / 2)
地宫石门合拢,隔绝了魍魉之都的阴冷气息。
红莺娇倚着鼎身喘了几口气,面色发白,额上汗珠滚落。她身上添了数道伤口,最深的那道从左肩一直划到腰际,皮肉翻卷,血迹未干。方才那一斧劈碎鬼王,又催动乾坤鼎驱逐闯入者,饶是她圣女之身,也有些吃不消。
柳月婵从袖中摸出一瓶丹药递过去。红莺娇倒出两颗吞了,闭目调息片刻,脸色才渐渐回转。可刚睁开眼,便眉头一皱,快步走到乾坤鼎旁,指尖按着鼎身的纹路,闭目感应。
“魍都秘境进了人。”她敛了笑容,“我用乾坤鼎把他们赶出去了,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动作很快,不是寻常修士。能算出秘境入口的,八成是王禄。”
柳月婵没有接话,走到石案前,铺开空白玉简,闭目凝神,将方才在魍魉之都记下的神龙骸骨阵法一笔一笔刻入其中。阵纹繁复,她只刻了不到三分之一,便已耗去大半神识。停下来服了一颗养神丹,继续刻画。
红莺娇等在一旁,不敢出声。
良久,柳月婵放下玉简,揉了揉眉心:“神龙骸骨上的阵法,我记下了。那是奎山毕生心血所系,非一朝一夕能破。我需要闭关,仔细推演。”
“多久?”
“不知道。也许十年,也许三十年,也许更久。”柳月婵看着她,“外面的事,要靠你了。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你说。”
“珍珑御印。”
红莺娇苦笑:“你不说,我也已经在找了。可那东西莫忘仁看得紧,死魔徒没办法。”
“如今是时候全力扶持段朝颜了。她的女儿若成了太泽之主,莫忘仁怎么也会拿出珍珑御印给她看看。她前头来讯要入凌云宗,可我已叛出凌云宗,她不会不知,想来是想试探一番。你不妨去见一见她。”
红莺娇一怔:“可当初你不是让文素多方下注?贵妃那几个儿子,比段朝颜的女儿成功几率要大些。”
“这些年太泽的情报我们都看了。难道你觉得贵妃那几个儿子可以成事?处理政务还不如莫忘仁,虽说修行资质好些,可连段朝颜这个凡人都斗不过,被段朝颜牢牢把持住了龙虎卫,便可见一斑了。”
“也是。”红莺娇点头,“我也觉得段朝颜会做人。她总给我传讯效忠,事事汇报,我想她应该猜出来文素是西南的人了。但她没说透,偶尔还送礼给我,礼物一看就是西南的风格。”
“我闭关研究阵法。我们安排在各个宗门的人经营多年,该用上了。”
红莺娇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将化钧斧收入袖中。她走到柳月婵面前,忽然伸手,替她拂去肩上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灰烬。
“你去闭关。”她说,“外头的事,交给我。”
三十年。
柳月婵的闭关石室始终紧闭。
红莺娇每月去一次,立在门外,听里头有无动静。有时能听见阵盘推演的细微声响,有时什么也听不见。她站片刻,便转身离去,从不叩门。
太泽那边的事,比她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段朝颜那个女儿,倒是有胆有识的。红莺娇让死魔徒暗中相助,又派了自己的分身亲自坐镇,几番周旋,终于在第十八个年头上,将段昭明送上了太泽帝君的宝座。
可继位前一天,莫忘仁身死。
徐秉生身边出现了许久未曾现身的王禄。
王禄带着几个妖卫将莫长老杀害,拿走了珍珑御印。
此事一出,太泽上下哗然。
琼崖谷自攻打凌云宗后,竟投靠了妖族,伏击太泽。
一时风波四起,大战一触即发。
赫兰奴领了几个护法追去,杀了一个妖卫,但珍珑御印落到王禄手里,已是显而易见。
赫兰奴不是凡人,又不曾被张月鹿重创。
没了圣火种和圣火加持,她倒不似姐姐红姑会有性命之忧,但将最后的圣火之力归还后,实力渐渐恢复平常水准,不再有历代圣女的修为加持,也不过是一般元婴后期的修为。
“王禄此人十分狡猾。困于飞升之碍,投靠妖族却不像他会做的事,只怕是因为萧战天的缘故。”赫兰奴对红莺娇道,“拿了珍珑御印,恐怕不日便要来西南了。咱们得做好准备。”
红莺娇道:“可他这些年派妖兵到处找月婵,一直找不到,恐怕也猜到月婵就藏在西南。师父,我就是搞不懂,为啥他不先来搜咱们西南呢?”
“你以为他不想?”赫兰奴冷嗤一声,“熊天善那事儿还是你告诉我的,你就不能动脑子想一想?奎山当年若是能横行无忌,还需要弄什么灵胎?”
“咱们摩尼王室一族和神龙素有渊源。当初奎山害了神龙,虽夺去神龙之力,刻下骸骨阵法,但神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遨游天地,介入魍魉之中,断了奎山后路,以我摩尼圣火镇魍魉。”
赫兰奴叹了口气,缓缓道来:“奎山以天下为熔炉,众生为柴薪。他逆转阴阳之后,人死不能轮回,灵气提前透支给活人享用,而那些死者的怨气,便被他积攒起来,用来克制神龙神力,使神龙骸骨无法脱离阵法控制。神龙残存的神识觉察此局,便飞来西南,借我摩尼圣火之力压制怨气。所以人死之后,魂魄往往归附西南。可死的人太多,圣火化解不及,怨气越积越重。这股怨气无处可去,便反噬到圣女身上。一代一代,代代如此。”
红莺娇默然。
“所以不是奎山不敢来西南,”赫兰奴道,“是他来不了。神龙以死相抗,圣火镇着怨气,他若轻易踏入西南,那些怨气反噬起来,他也受不住。萧战天如今是孽胎,体内既有奎山又有亢金蛟,更不敢来。他只在边境骚扰,便是这个道理。”
*
萧战天来得比预想的快。
西南边境频频告急,妖兵成群结队出现在摩尼教控制的地界边缘,不深入,只骚扰,像是试探,又像是在等什么。
不久便放出话来:让西南交出柳月婵,只要交出,便不伤害西南百姓。
红莺娇才不惯着。
一堆传讯符,让送去所有能送到的道门宗派。
传讯符中就几句话:“凌云宗那个叛徒疯狗现在西南,你们追了多久了?连根毛都没摸着。不就是亢金蛟复活么,又不是没打死过,他说什么找柳月婵,你们也信?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分明是借这个由头,探你们道门的底呢。如今他赖在西南不走,我一个人懒得跟他耗,来来,都来,我们一起剁了他。一个月后我见不着道门来人,便去你们山头开鬼门,让魍魉之都的鬼出来逛逛。你们自己掂量!”
传讯符发出去不过半日,赫兰奴找了过来。
见赫兰奴怒气冲冲,红莺娇连忙解释道:“吓唬吓唬他们嘛,没道理西南死人,道门还作壁上观的,这回我先把话说死,不来帮忙,我就开门,要死一起死……上辈子就这样,我说的也是事实啊。”
赫兰奴瞪着她:“谁跟你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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