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1 / 4)
下雨了。
轰隆一声,接着一声。
“好响的春雷!”邻座有人感叹。
柳月婵有个秘密,那就是怕雷声,倒也能够忍耐,也不会做出失态的行为,行动如常,可心里就是战栗,在心中迅疾地砰砰跳。
这样的雷声下,她再难忍耐了。
说不好是为着方才西南圣女的礼物,还是为着自己心中的烦躁不安。
楼下客人出门。
“小二。”
“嗳,客官,您吩咐。”
“可有油纸伞?我买一把。”
西南的雨,带着无比潮湿的雨气,不少买伞人还是修士。
柳月婵冷眼旁观。
既是修士,何须打伞呢?
大约本是无意义的事,借着天公作美,与身旁人并肩走上一程,也算得几分意趣罢。
红莺娇做哪些无意义的事,倒也不算出格了。
可她到底在期望自己给什么反应呢?
她选了九霄宫,重修时合了入世之道。
不是无情,不是出世,是入世。
她给自己留了玉牌,留了后手,她就知道自己没打算真的忘。
这是自然的,她怎会忘?
痛,也不忘,才会是她做的选择!
可偏要多此一举的忘了。
如今似忘非忘。
有些面目模糊了,有些情绪随着时日慢慢苏醒。她审视这份彻底消失、也终将记起的感情,像看自己给自己出的题。
然后她发现自己解不了。
明明最了解自己的人,就是自己。
那红莺娇这个人,她从前究竟喜欢她什么?
性格?
她觉得自己应该喜欢聪明人,喜欢有条有理、不纠缠、有分寸的人。
红莺娇一条不占。
可玉牌上写得清楚明白。
从前的自己,不会弄错。
所以一定有她没看见的东西,或者看见了,现在的她不认。
街上有一对夫妻吵架。
围观的人群都因着春雷和雨丝散了,只有孩子还在嚎啕,哭的不成样子,好心的路人递伞遮一遮,他反倒更委屈了,嗓门又拔高了一截。
谁拉也不理。
最后当爹的弯下腰,一把将他抄进怀里,哭声才矮了下去,身子却还要拧着挣着,当娘的娘低声哄两句,这才抽噎着不哭了,跟着爹娘回家。
柳月婵原是不想再与红莺娇待在一处,才出来寻个茶楼坐坐。这会儿茶也喝了,雨也看了,便想走了。
她想起苍山,僻静,只有师徒二人。
想起凌云宗,寒山路远,同门虽多,地方也大,除了上课,大多碰不上面。
西南比太泽还热闹。
摩尼花开得繁盛,满眼都是。
她依稀记得自己来过此处,可又恍恍惚惚,似不曾来过。
似忘非忘的时候难捱。
西南的温度是舒服的,比凌云山的寒冷,更合她心意。
她不想承认这一点,但也不必否认。
檐下有个小贩在收摊,一边收一边骂这天。雨水顺着他斗笠的边沿淌下来,他也不理。摊子上正卖着伞簪子,许是最近时兴的玩意。
柳月婵撑开伞,走进雨里。
她没有收红莺娇的礼,但也承认有些趣味,既然遇见了,便也依从心意买来瞧瞧。
她没有运灵气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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