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3 / 4)
掌柜的接过去看了看,从后面的柜子里翻了好一阵,才翻出一只落了些灰的,用布擦擦,递过来:“有,就这一个了,放了有些年头了。”
柳月婵付钱,拿货,走人。
如此一家接一家。
卖梳子的铺子在一条小河边,河水涨了,漫上石阶,差点湿了铺主人的鞋,对方从库房角落里翻出一把梳子,包装的纸已黄,东西却还新。
卖荷包的铺子在一棵摩尼树后头。
掌柜的是个年轻姑娘,见了红莺娇的伪装,笑道:“又是你。前几年来问过的那只荷包,还在呢,你要不要看看?”
卖琉璃坠子的铺子在一座石桥底下,光线昏暗,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老匠从抽屉里摸出一只小盒子,打开,琉璃坠子在烛火下泛着跳跃的光。
卖簪子的铺子在一座小楼的二层,要爬一段木梯,踩上去吱呀响。
掌柜的说,这簪子做了三只,卖了两只,剩下一只。
“一直没人买,就这么搁着了。”
每一家铺子都不同,藏在那些窄巷深弄里,不是西南本地熟客根本寻不到。
都说相似的话。
“只剩这一只了。”
“搁了好几年!”
“倒叫你们寻着……”
柳月婵渐渐品出些滋味。
这些铺子,这些东西,是红莺娇从前遇着了,觉得有趣,便买了一份,想送给她。
为何没送出去呢?
不好说。
如今翻出来,送不出去就算了,见她买了一个,便赌气似的,要她都买了去。
大概是老天偏爱,这些铺子也没有倒闭。
还有存货。
又一家铺子出来,红莺娇的芥子终于掏空了。
她站在檐下,拍了拍袖口,转过身来,对柳月婵笑了一下,眼睛是亮的,像雨夜里的两盏灯,有些狡黠。
“还有最后一个。”她说。
“不买了。”柳月婵既然看了出来,就不想买了。
红莺娇一怔:“不行。你要不就一次性买齐了,反正也不值几个钱。要不我以后缠着加倍送。你今儿个就当买清闲,买吧!”
柳月婵道:“没钱了。”
“什么?”
红莺娇低头看了一眼柳月婵手里那些锦盒纸包,又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狐疑。修士花点银钱,还能有没钱的时候?买这几样小玩意儿,不至于见底罢。
“少来了,我借你。”红莺娇非要柳月婵买齐了不可,“这样,你给我打张欠条。”
欠条。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忽然捅开了什么尘封的东西。
柳月婵眼前浮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一碗难吃的馄饨,一个问“你有没有心上人”问得笨拙又明显的人。
还有那句——
画个押吧。
像一道春雷劈开云层,轰隆隆地响,老铺子的混沌味有些腻,红莺娇差点把碗戳翻,自己把符纸一张张理平整,边角对边角,推到红莺娇面前。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忘了。
柳月婵垂下眼睫,将那一瞬间的波澜按了下去。面上仍是淡淡的,看不出分毫。
“不必了。”她说。
红莺娇没察觉到什么,还在那掏芥子:“别啊,我借你,你写个欠条就行,我不催你还!”
“我说不必了。”
声音不大,却硬生生截住了红莺娇的话头。
红莺娇愣了一下,抬头看她,见柳月婵面色如常,不像是恼了,便讪讪地把手缩回去,嘟囔了一句:“凶什么。”
柳月婵撑开伞,走进雨里。
红莺娇连忙追上去,钻到伞下,她没有看柳月婵乐不乐意,已经自己往伞里挤了去,用肩膀贴着柳月婵的肩膀。
“这些东西,你买了多久?”柳月婵忽然问。
红莺娇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老实答道:“记不清了。遇着了就买,买了就放着。有时候想起来,觉得该送出去了,又觉得不是时候。放着放着,就放了好多年。”
柳月婵又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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