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1 / 2)
红姑凝视跃动的火焰,无奈道:“怎么还吃莺娇的醋呢,你是我的妹妹,她是我的女儿,你们在我心里,一直是一样重的。”
“一样重?当年我继位,娘告诉我圣火种之事,我便嘱咐你不要生下她,结果你怀上了又舍不得。火种转移算意外之喜,我欲杀她取回圣火种,治愈我的伤,稳固我的地位!偏你又不肯……缺少完整的火种,短短数年我已难以压制魍魉之都,姐姐,你看不到吗?你察觉不出我的处境吗,这些话你说着不亏心吗?”赫兰奴冷声打断。
“亏心!所以当年暗宗来抢莺娇时,我一路追到圣坛前,没有去求你!”红姑声音微颤,”看着他们将我的孩子抛进圣火,我心如刀绞,我不知道莺娇能不能活,可我心里清楚,你是没有办法了,不然不会绕着弯让他们来抢人。那时我就想好了……”
“若圣火认她,我就不拦;若不认,我就和莺娇一起死在圣坛前,将火种归还给你!”
红姑苦涩一笑:“阿奴,我都看到了,也察觉出了,姐姐没当过圣女,不知道真当圣女后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你就原谅姐姐,反应得慢一些吧……”
赫兰奴眸光微动。
“那你这些年四处经商,你我聚少离多,不是因为你怨我?”
“早些年说一点不怨是假的,但更多是怨我自己。聚少离多可怪不得我,我回来时,你总是忙碌着,要不就在闭关,如何见呢,谁也不知道你多久出关。”红姑叹息,“追根究底,我更怨西南把咱们都绊住,两颗圣火种,终生受圣火禁锢,最终不过是为镇守魍魉之域,添一捧薪柴。”
“四处经商,本是想往外给你们寻寻出路,寻个破解之法……”
“破解之法?”赫兰奴皱眉,“姐姐,你还是那么天真。摩尼王族的血脉,生来便是献祭之物。这是刻在血火中的烙印,无可更改。”
“是啊,何况我连灵根都没有,在外越久,越觉得自己痴心妄想,实在找不出啥办法。”红姑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她一贯的爽朗,“所以后来我想通了,既然我没那个能力,还是活的痛快些,赚赚钱,游山玩水的好,外头天地广阔,我是挂念你们,但你们时日还长,我时日短,若说担心,我若日日愁眉苦脸,你们担心我,想必比我担心你们更多,你为我争来的这一世逍遥,我可不能浪费了,活的畅快淋漓,也省的你们挂怀。”
“那莺娇说要继承圣女位,你心烦什么,伤心什么,你没看舆图琢磨带她逃去哪里躲我?”
“我伤心还不行吗,我又没真带她走……”
“那是她不愿意,她要是愿意走,你就不会吃延寿丹,早把火种给她了。”
红姑被戳穿,低低笑了起来:“阿奴,你这么大个人了,别老和孩子计较了,实话说,你们在我心里,都没我自个儿重要。”
“够了!”赫兰奴额头青筋直跳,“这些不必说给我听。”
“现在不说,等我死了,你又琢磨,还不知道琢磨到哪里去,把我想太好,想太差了,我又不能跟你争辩,还是今日说清楚吧。”
赫兰奴沉默片刻,或许是听见去了,难得解释一句,“当年明宗察觉端倪,想用你的孩子挟制我,我只能让暗宗出手,将莺娇抢回教中抚养……”
“我明白,所以这些年来两宗之人来我跟前挑拨,我也从未在莺娇面前说你一句不是。当年你若不这样做,你的圣女之位不稳,我也没有好日子过,必然会被抓回教中,若非我执意要生下莺娇,导致火种部分转移,你也不至于镇压的如此困难。”
“姐姐,你今日说这么多,那我也问你一句。”赫兰奴的视线掠过昏迷的红莺娇,又落回姐姐红姑面上,“你都猜到,那你为何还活着?”
“你说想像凡人一样寿终正寝,那我便护着你,让你一世周全,姐姐,你既不怨我,也接受莺娇继承圣女位,那你靠着丹药强留人世,究竟在等什么,等莺娇反悔?”
红姑摇头,目光如温柔地落在赫兰奴的面上。
“我生的娃娃,我再是不愿意,也明白,她不会反悔了。”
“我没有等她,阿奴,姐姐在等你。”
赫兰奴身形未动,只有眉宇间透出几分迷惑。
红姑直继续道:“我还记得,莺娇被抢回教中那阵子,我时常悄悄流泪,有一天晚上,你来了。你告诉我……你永远不会让她继位。”
“你说这一代的圣女,到此为止。”
“我是说过!”赫兰奴转身,宽大的黑袍在空气中拂过一个凌厉的弧度,“但你也看到了,厄勒沙有多么迫切想成为西南的圣女!”
“她是想,但我知道你的想法没有变。”红姑眉间有几许凝重,“历代圣女镇压魍魉,最终都难逃一死,我的寿数已尽,但你正值盛年,作为圣女而言,还很年轻,远远未到卸任之时,我把火种还给莺娇,她那份是齐全了,但得加上你那份,才能真正成为圣女。”
“你要是真心稳守西南,当年甭管我如何阻拦,你都会取走莺娇的圣火种。可你没有。如今,你依旧不会。”
“这让我不得不想到一种可能,若莺娇继位时出现差错,魍魉顷刻大开,她年纪尚轻,该如何镇压?”
“够了。”赫兰奴冷声打断,”我的火种至今不全,麻烦多的数不清,姐姐,你要不现在还给我,要不就给她。不必赘言。”
“你催我,是因为你盼我将火种给她。”红姑眼底掠过了然的光,“意识到这一点,我反而不敢让你如愿了。”
“若莺娇不承这圣女位,我将火种还她,西南就再也不能通过圣坛知道她的下落,只要你也不找,她便自由。我想,这也是你所愿,所以你才催促我。”
红姑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阿奴,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若还执着于当年的想法,就根本不会让继承的仪式顺利进行。那你究竟意欲何为?不是镇压……”红姑抖着唇,“我只能猜想,你是在谋划,打开魍魉之都!”
赫兰奴凝视火焰,眼底暗潮汹涌。
沉默即是承认。
“你是不是想取出道祖遗物,毁掉魍魉之都?”红姑追问。
“胡思乱想。”赫兰奴定定瞪着红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缠绕的长鞭,“真当凡人久了,当自己是个老家伙,知天命了不成?”
红姑眼含泪水,嘿嘿一笑,那神情与红莺娇耍赖时有几分神似。
“我是啊,我一个凡人,已算高寿了,可不就是个老家伙。不过你说错了一句话,民间说八十耳顺的,九十以上,那就是通明了。瞧你瞪眼的样子,姐姐说中了吧?”
“你……”赫兰奴看着红姑的眼睛,反驳的声音戛然而止。
余光匆匆瞥过红姑眼尾的纹路,一股极其凶猛的情绪,忽然毫无预兆涌上赫兰奴的心口。
那不是悲伤的延续,而是一种近乎暴烈的认知,明白自己的姐姐,记忆里叉着腰,用清亮亮,带着点小得意的嗓音,嬉皮笑脸耍赖的姐姐。
比她高一个拳头,需要微微仰起下巴聊天的姐姐。
明明年岁相差无几,却真的老了,寿命将尽。
修士的岁月流逝的很快,有时一场闭关,已过去十几年,她的心智在姐姐面前,或许和面容一样,还停留在一种年轻的范围,说着口不对心的话,内心却一直渴望着,雀跃于红姑服下延寿丹这件事。
教务繁杂,每次相见,都觉得姐姐更衰老几分,渐渐的,她已经无法从五官的细微神情,去读懂她的思绪,只得派人暗中观察,揣摩其意。
可姐姐,竟还能看穿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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