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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1 / 2)

离开主峰,柳月婵并未立刻回自己的住处,而是转向了后山禁地忏山崖。

巩固一番神魂后,待二师姐柳青旋寻来,柳月婵便和柳青旋一同去到了关押大师兄柳如仪的地方。

罡风如刀,守狱弟子沉默让路。

崖下深狱云雾笼罩,寒气逼人。巨大的黑色山崖如同沉默的巨兽,吞噬着一切光线和声音。

下到石洞深处,一名男子蜷坐于地。

此人玄色宗服破损,衣冠散乱,哪里还是那个清风朗月、温润如玉的凌云宗大师兄。

柳如仪低着头,望着深不见底的崖下云雾,背影僵硬,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沉郁和狼狈。

随着来人缓步走近,脚步声在寂静的崖底显得格外清晰。

柳如仪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毫无反应。

直到来人在他身后丈许处站定,柳月婵轻轻唤了一声:“大师兄。”

他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从噩梦中惊醒,倏地回过头来。

那双曾经清亮温和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苦、迷茫,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柳如仪的脸色苍白,下颌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短短几日,竟像是憔悴了十年。

“你们来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得厉害,“月婵……你回来了,还未恭贺你夺得魁首之位。”

“大师兄,何苦如此?”柳青旋心中不忍,轻声叹息。

柳如仪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激动的颤音:“青旋,你素来公正,你知道的啊,其实阿欢并未传出要紧的东西,罪不至死啊!师父让我动手,我如何忍心,我是真的下不了手!”

他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手指用力得骨节发白:“是我没护好他……是我这做哥哥的失败……可他明明那么恨我……为什么……他再是糊涂,也绝不会……绝不会那般恨我!他死前说的那些话……那不是他!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柳如仪语无伦次,陷入巨大的痛苦与矛盾之中。

柳月婵沉默,她知大师兄为柳如欢耗费了多少心血,寻灵药延寿,替他补偿那些在秘境中被夺走宝物的同门,耽搁修行,受师父责骂亦无悔,这些年大家能劝的,都劝过了,亲情执念如此,到了今日,被至亲之人以最恶毒的话语穿心,纵是再想劝,若大师兄自己不冷静下来想明白,也是无用。

“师父关我在此……他不明白!他从来都不明白!”柳如仪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愤,“他只知宗门规矩,只知大义灭亲!可他知不知道,那是我唯一的弟弟!唯一的亲人!”

柳青旋和柳月婵心中暗叹。

师父将他关起来,或许正是看出他已道心失守,极易行差踏错,此举实为保护。可惜,陷入执念的人,是看不到这一层的。

洞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位约莫二十岁年纪,薄眉红唇的高挑女子提着食盒立在风口,眼圈通红地望着他,正是大师兄的爱人青鸾。

匆匆与柳月婵点了点头,她走到近前。

“师兄……”青鸾声音微颤,“我熬了灵米粥,放了些静心帮助调息灵力的药材,你用些好不好?”

柳如仪却猛然牛开口,声音冷硬:“拿走,我不需要。”

青鸾手一颤,泪珠滚落,身形摇晃,柳青旋忙上前扶住她,轻叹一声,柳月婵与柳青旋对视一眼,决定离开,让青鸾和大师兄独处。

“大师兄,保重。”

“青鸾……”柳青旋轻轻拍了下青鸾的手背,放开手。

身后,传来柳如仪压抑不住的、如同困兽般的低低呜咽声,青鸾柔声劝慰的声音被山风撕扯得断断续续,两个人步下忏山崖,心情愈发沉重。

柳月婵借口有事处理,去将大阵圆满。

她心中有一股说不清楚的紧迫感,这种感觉在见过师父和大师兄后越发强烈。

她悄然握紧了袖中一枚温凉的阵符,那上面镌刻的纹路,与她遍布宗山的无数阵眼,无声共鸣。

风更急了,吹得柳月婵的衣摆猎猎作响。

乌云,正在天际悄然汇聚。

*

夜色如墨,泼洒在凌云宗连绵的山峦之上。

白日澄洗干净的天空,此刻暗沉沉地压下来,星子稀疏,月影朦胧。山风比白日更烈,将这雪夜,衬得愈发孤寂清冷。

柳月婵静坐于自己小院中,窗扉微开,任由寒凉的夜气涌入。

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虚划着,脑海中不断推演着白日所见……

萧战天的诡异,柳如欢的背叛,浑天仪投影的玄奥之处,师父的催促,大师兄濒临崩溃的执念。

这些碎片像一幅巨大拼图的边角,隐约指向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轮廓。

她重生归来,布阵于无声,本以为能抢占先机,可那无形的厄运,似乎仍以一种更诡谲、更隐蔽的方式,缠绕着宗门,甚至隐隐朝着一些她预料不到的方向而去。

蓦地,她虚划的指尖微微一滞。

并非听到了什么,也非看到了什么。

而是柳月婵布设在凌云山外围的、连绵山脉中无数细微如尘的感应阵符中,有那么极其微弱的一枚,仿佛被一片羽毛最尖端轻轻触碰了一下。

波动几乎细不可察,若非她神魂与之紧密相连,几乎就要忽略过去。

那波动……

不是宗门内任何熟悉的灵气属性。

带着一种极淡的、刻意收敛过的阴冷,瞬间便融入了夜风与松涛声中,再无痕迹。

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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