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1 / 3)
夜风卷起零星火苗。
以红砂灵石建造的宫墙光影交错,夜里属于西之主的宫殿守卫森严,时不时能看到巡逻的教徒快步走过,今夜的气氛有些反常,几个前去拜访暗宗长老呼罗的护法面色凝重。
仪式又一次遭到了破坏,没能按时完成。
更让人糟心的是,随着调查的深入,暗宗内部渐渐发现这其中似乎有暗宗护法提勒的手笔。
“他还没那么大的胆子!他既然敢出手,必然是哈桑递了话。”
“若是哈桑,那便是明宗的意思了?”
“也不见得,或许是咱们那位闭关的小大人呢……”
暗宗护法们聚在一起喋喋不休。
呼罗长老沉着脸,鼻若鹰钩,听得此言,却是一声冷笑:“还没继承圣女,倒插手起暗宗的事情了,厄勒沙手上功夫还没见长,心倒是大得很。”
几个护法倒也不敢直呼其名,最胆大的那个正是嘀咕“小大人”的护法乌蒙,听长老呼罗搭话,忙凑上去道:“呼罗大人,圣教多年来,一直是重暗轻明,可我看厄勒沙的行状,倒是与沙尔卜长老更亲近些。”
底下一个护法忍耐不了了,呵斥道:“乌蒙,呼罗长老德高望重,你算什么?岂能直呼厄勒沙大人之名!”
呼罗长老看两人一眼,两人退后几步行礼。
“明宗的人行事轻巧,见人就笑,自然讨喜。我们暗宗干的是辛苦活,手上沾血,气息也浸满了戾气,我这老头生的凶恶,也就不讨小姑娘的欢心。”长老呼罗十分不耐,“可叹圣女无意,竟叫凡人之女有望圣位,虽资质不错,却生性软弱贪玩,又叫外头的人绊住心神,和她那个娘一样。”
有护法不解道:“被外人绊住心神?何人,道门的男人?”
“不是,我听明宗里几个探子讲,厄勒沙大人似乎在外和某个道门女弟子,义结金兰了。”
“还有这种事!道门也配与我圣教并论?厄勒沙大人行事无忌,圣女也能允许?”
“圣女如今不管,想来日后自有安排。”
“咱们那位小大人,自以为瞒的好,可圣女若知道,呼罗大人自然也知道。”护法乌蒙笑道,“到底是个小孩子。”
此话一出,当下一静。
众人旁观许久,自然清楚暗宗与下一任圣女关系不如明宗和睦的缘由之一,与暗宗头领呼罗长老“孩视”厄勒沙不无关系。
厄勒沙天资高绝,性子又傲,不肯服软选暗宗心仪的护法,早已惹了呼罗长老不快,几次交锋更是火药气十足,暗宗上下也多有失望,上位者不知平衡,表现的如此偏重,又有当年赫兰弥一桩旧事如鲠在喉,暗宗自是不满。
当年圣女继位,明宗并不支持,若非暗宗大力扶持,岂有西南今日的安稳。
如今圣女心思难测,先是将赫兰弥之女接回圣教接任下一任圣女,又亲自选明宗哈桑倚为右护法陪伴厄勒沙左右,种种行为,不得不叫暗宗上下心思浮动,深感焦虑。
护法乌蒙一路叫破长老呼罗的想法,却无人应声,就连呼罗长老也不悦地看了一眼乌蒙,乌蒙这才惶恐地跪下请罪。
“呼罗长老,小的知错了。不该妄议厄勒沙大人。”
“且不提她!”长老呼罗摆手,“你起来吧,仪式既然被毁了,先寻个日子重新举办,事不过三,提勒的事情,我会回禀圣女,他是厄勒沙的左护法,怎么处置,圣女自会示下,取树液,日后仪式开启前,所有举办仪式的教众先饮。”
“是!”
*
黄金铺地,百花为点缀的七宝香池,今日又迎来了它的主人。
池边伸出一双手,黑幔花影里,一道曼妙的身影渐渐从池中跃出,佩戴着珠宝的女侍奉上干燥的披风……
红莺娇略略将披风披上,手指抚过发髻时,那湿漉漉的头发便变的干爽。
她招手,将摆好的聚灵阵散去,又拿过池边的莲花更漏在手里打量,不知想到什么,唇边露出笑容,上扬的眉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动人眼睛,这双眼睛很少垂下眼看人,总是眼抬上,看月亮,看高高的屋脊,看人的头顶,这样的眼睛,和无辜乖巧是毫无关联的。
总显得骄傲,又盛气凌人了些。
功力大涨的红莺娇,就更显得如此,她心里有股子兴奋,哪怕在池子里又疼了一遭,可血液还在沸腾。
她想冲到一个人面前比划比划,重生前的那股子争强好胜的劲头儿正在鼓动她,可另外一种莫名的情愫又羁绊住了她,让她又有些顾虑,醒来先处理了堆积的妖族和魔教事务,然后又在池子里磨练了一番,体会这次闭关的成果。
她想让自己表现的更成熟些,沉着,镇定的去见柳月婵。
此时看着这凌云宗顺来的莲花更漏,红莺娇想着哈桑说柳月婵压根没有来探望过她,忍不住撇了撇嘴,虽然柳月婵传讯报过几个地方说去探查,也心知自己闭关,柳月婵谨慎起见,肯定不会传讯什么重要的消息。
可她还是有些失望。
传讯里的内容太正常,太正经了,和教内下属汇报时的感觉差不多。
而且最近的消息,都已是十七年前了,自柳月婵在忏山崖闭关,宗主柳震亲自布下结界,魔教教徒就再难得到柳月婵的只字片语。
听说柳月婵前阵子已出关,可本人也没有向魔教递句话。
只知道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太泽。
“出来了,去太泽也不传个消息。”红莺娇忍不住嘀咕。
侍者不解道:“厄勒沙大人,您想得到什么消息?”
“没事。”红莺娇摆摆手,大步回房间,她浑身疼,打算休息一会儿,就出门。
回到自己的寝殿,红莺娇翻身上床,伸了个大大懒腰。
黑红色的帷幔随着夜风轻轻晃动,红莺娇忽然感应到什么,支起身子,走到梳妆台前。
手一伸。
台上镶嵌着宝石和琥珀的漂亮妆盒里,许多失去灵气的白色纸鹤中,灵巧地挤出了一只淡蓝色纸鹤……
纸鹤那样灵动,闪躲着红莺娇的手指,蜻蜓点水般,轻轻落在了她的鼻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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