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 / 2)
“娘,你看我,今儿新买的裙子,说是今年最时新的料子,摸起来滑溜溜的,你摸摸!”
红姑打量着面前的女儿,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裙摆,笑道:“是滑溜!好看,以后就这样穿!”
“你这个年纪,这样穿才好看,我红姑的女儿,多水灵,多漂亮!以后也不知道便宜哪个小子!”红姑一把将女儿揽到怀里,“一眨眼就这么大了。”
红莺娇看着娘高兴的眼睛,那些生生死死的经历在喉咙里滚了一圈,还是咽了下去。
“今天苏阿也这么说,说我顺风就长。”
她不怕挨骂,就怕娘伤心。
她判了教。
也没能如娘的愿。
最后,还是落了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红莺娇给红姑看了自己的伤口,红姑确认好的差不多了,这才放下心。
说了几句闲话,红莺娇挑拣着扒了几口饭,红姑忽然问道:“怎么了,莺娇,娘做的饭不好吃?”
红莺娇愣愣抬头道:“没有啊,很好吃!”
“怎么瞧着,你不大高兴?”
“不高兴?”红莺娇摸摸脸,“娘,我的脸上,真的藏不住事儿吗?怎么你跟师父一看我,就知道我在想什么?”说到这里,红莺娇有些懊恼,“真这么容易看出来吗,我修了这么久的万相,难怪总有破绽,瞒不住对方最亲近的人。”
红姑没回答红莺娇的疑惑,只是追问道:“出来时候,又挨骂了?”
“没有。最近我可勤奋了,虽然在外头晃悠,但修为没落下,不过受点伤,师父不至于为这个骂我。”红莺娇摇摇头,找了个借口,“只是今早我从地宫出来,被呼罗长老抓了个正着。”
红莺娇说了下今早发生的事情。
“……那老头借着这事儿跟师父表达对我的不满,还让师父承诺,不让我进禁地。禁地我也没想去,只是他这么说,我听着烦。”
“他这两年倒是长了胆,敢这么跟奴奴说话。”红姑冷笑一声。
红姑心情激愤间喊了妹妹的小名也没意识到,只忙着对女儿道:“不必理他!他还有脸对你不满,当年暗宗巴巴地接了你回去,死了那些个人,也不知道收敛,奴奴这些年杀性小了,倒叫他张狂起来。”
红莺娇跟红姑吐槽过不少暗宗和呼罗长老的事情,红姑爱听。
红姑可不会让魔教教得自家女儿信教,正好哈桑与一干魔教的人不在,见缝插针就要告诫女儿。
“呼罗信那团火,已经信的脑子发懵,可别见他说的正儿八经的,就当是个事儿!这圣女,娘不稀罕,是暗宗不能没有!”
暗宗不能没有?
红莺娇不声不响放下筷子,却没有追问缘由。
她知道,依着娘的性儿,既然没有私底下告诉她,临终前也没有透露只字片语,那她此时问明暗宗的事情,红姑就算知道,也不能说。
当年为了脱离魔教,红姑付出了不少代价,若不是因为她,红姑不会再回魔教。
许多魔教的秘密早就施展了秘术刻在魂魄之中,说出来命就没了。
“你师父不生,早晚逼着你当,到那时候,再有什么不满,都是放屁,肯定又扯什么教义了对吧?他还是老样子,你可别信他的屁话,他不过是想叫奴奴不满意你,再生一个出来。”红姑越说越气,想起刚生下女儿时,小小软软的一团,那是她失去丈夫后,重新找回快乐的美好时光,然而很快就没有了。
眉上的疤似乎眨眼就变得滚烫,连同整颗心油煎火烧一般。
红姑的左手忍不住抖了一下,她用右手握住藏去桌子下,尽量压抑自己的情绪,不让红莺娇看出来异样,却没发现自己握住手的那一刻,对面的红衣少女喉咙发紧,咀嚼也停了。
红莺娇咳咳两声,将菜吐了出来,她食不下咽,却不能这么说,只嬉皮笑脸道:“娘,这根菜炒老了,卡喉咙。”
“知道你受了伤,我急得很,这几天都是对付着吃吃。你早知会我一声要来,娘就赶早去菜场给你买点好的,突然上门,有得吃就不错了。“红姑缓了缓情绪,轻轻叹了口气,“卡喉咙就别吃了,没吃饱一会儿出去上馆子。”
“算了不吃了,甘蔗也吃饱了。娘,你放心,他说得天花乱坠我也是不听的,禁地师父不让我,我不去。但哪天我想去了,师父同意,他就是不同意,我也非去不可!”
说到这儿,红莺娇托腮笑道:“而且我觉着,师父也是哄他的,暗宗这几天声音太大了,师父怕是想安静片刻。”
“娘,这次我出去,新得了个宝物,名为鸿鸣刀,待我叫那刀灵认主,便将它带给你看!”
红姑对宝贝不感兴趣,见红莺娇不吃了,起身收拾碗筷,随口道:“我对刀也不敢兴趣,不用给我看了,是个好东西就成……只是我听哈桑说,你遇见月牙了,怎么一直不跟我说呢?”
“哈桑说你老去找她,可别叫凌云宗的人发现你的身份,难得你有个年岁相近的朋友,改日请她来西南玩,娘预备着。”
红莺娇并不是很想在娘面前提起柳月婵,她下意识有些回避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提柳月婵,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奇异的羞恼,连带着迁怒哈桑多嘴,只是红姑问的平常,她也不好不回话,只能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道:“也不算什么朋友,就是一起去秘境闯闯,娘你忘了,她以前说我是路人。”
红姑将碗筷往厨房拿,“你这孩子,还记着那事儿呢?都多久了……”
“当然记得!不过……重聚这么些天,我俩交情比之前好了点。”红莺娇站起来帮忙干活,走在红姑身后,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明明堂堂正正说出来就好,可她想着魔教的事情,有心将柳月婵和她的关系说的疏远些,又忍不住含糊着向娘分享内心的欢喜。
说到这里,想着从凌云宗离开时吵的那一架,红莺娇低骂了一声,“但她脾气可大了,老要跟我吵架!”
红姑从女儿的话语里听出几分微妙的嗔怒,她回头看了一眼红莺娇,却见自己的女儿双眸发亮,原本鲜活的面容在阳光下更加灵动,只一眼,就有丝丝不妙的感觉袭上红姑的心头。
一只啄木鸟扑腾着翅膀落在小院外的老树上,朝着树干狠狠啄去。
一连串沉闷的“笃笃”声,像一根钝钉子敲击在红姑心头。
她在那个午后,明媚的阳光下隐约察觉到了一些隐秘的情感,可那些懵懂的感情太飘忽,很快就从红衣少女脸上掩去。
红莺娇一个箭步,飞快地拿走红姑手里正洗着的碗,手指挥舞间,水流像丝带一般拂过锅中碗筷,对于法术在日常的运用,红莺娇熟能生巧,玩出花样,只差将这些易碎的瓷碗盘荡去天上……
红姑定了定神,在心里摇摇头。
见女儿这样,又气又笑,小院里响起她爽朗的呵斥声——
“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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