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 / 3)
吴石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去形容女人的美丽,他没读过书,也不识字。
但仅仅是件只女人回头,他脑海第一个浮现的,就是“美”字。
他从没见过这么美的人!
吴石头呆呆站在原地,丢了魂似的死盯着看。
“你去哪儿?”
恍恍惚惚的,吴石头听见有人问他话,那话语仿佛在天边,又仿佛近在耳畔,听得他头晕目眩,整个人昏昏然,嘴巴一张便道:“曲溪镇。”
“前头便是吗?”
“嗯!”
吴石头僵硬地点点头。
他能察觉到面前的女人又问了他几句话,然而他听不清楚了,那没有听清楚的后半句话,仿佛从他耳边溜走,他只记得自己看到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和落日一般美丽的眼睛,轮廓极美,淡淡的琥珀色,如血的朱红与落日的余晖都藏在那双眼睛里。
而那双眼,眼尾向上翘起,眼头低而钩圆。
妩媚的勾魂摄魄。
他想这双眼睛真是奇异,像猫,又像……像什么?
他忘了。
吴石头双眼僵直,几乎要从眼眶滚出来,瞪出了一种扭曲凸出的白。
他上前一步,忍不住想要摸一摸不远处女子的眼睛,但很快他便惊讶地发现,视线忽然颠倒了,自己的手跑到了眼睛上方,而脚后跟却近在咫尺。
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滚动了几圈,在颠簸中,吴石头恍然,原来……
他的头掉了。
雪地里,泥土里,涌出很多肉粉色的“线条”,那些冰凉的线团很快就将地上的血液蚕食干净,然后疯狂的挤在一起,如同结茧一般,将那冰冷的,僵硬的头颅牢牢包裹住,接着疯狂蠕动起来,很快膨胀成圆球的茧就渐渐缩小,直到消失殆尽。
地面最后一丝血迹也被吮吸干净,女人却没有什么反应,她看向不远处的小镇,举起手,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
一大片的暗影凝结在她身后,并不断扩大,几乎要从女人脚底的影子挤出去。
然而仅仅挤出去一个小小的脚,便被落日的光烫得飞快缩回进影子当中。
快过年了。
曲溪镇虽然小,这个月也渐渐热闹了起来。
过年可是要做很多准备的,往年还有祭祀,自从修者渐渐多了以后,就变成了拜仙君,曲溪镇是赤水分支下游的偏僻小镇,没有个固定宗门看管,但因为此地贫瘠,也没什么可图的,尚算安稳。
蒸馒头的,在街上请人写春联的人不少,过几天还要扫土,镇上的人愿意等村里的人过来,卖些家养的鸡鸭,还有山里的野货。
只是今天有些不同。
刚入夜,小镇忽然来了十几个小孩,这些孩子们面黄肌瘦,身上也穿的十分破烂,在这样寒冷的冬天,麻木的脸让人心生怜悯。
被街里街坊叫一声“秋嫂子”的妇人是个热心肠,见状关切跑过去询问。
“这都是那个村子里跑出来的孩子……”
“这是出了什么事?”
“喂,小孩!你们从哪里来的?”
秋嫂子有个儿子,养的十分好,圆润的很,她们家开铺子,刚从一个过路的修士手里得了个稀罕的年画宝贝,红红的画上有颗大桃,瞧着栩栩如生,被他抓在手里看了半天。
见自己娘往那几个小孩处走,他也跟了上去。
几个在曲溪镇短暂停留的低修修士发现了不对,然而还不等他们离开,仅仅在看向那些孩子们的瞬间,脚底如同针扎般微微一通,一条条肉粉色的“线”就争先恐后地蠕动着,从他们脚底心钻了进去。
于是修士们又坐下,在店家热情的招待中,坐回了原位。
曲溪镇是一个没有丰饶的物产,也没有奇异的山水的小镇,这里的人热情好客,见识却十分有限,一点动静都能传的街头巷尾都知晓。
然而这一夜的曲溪镇,却十分安静。
黄昏后也没有烧火做饭的炊烟,为新年准备的红灯笼在屋檐上挂着,被风推着不停打转……
第二天醒来时,镇子边缘不少农户惊讶,怎么今天踩在地上,感觉像在飘,脚底格外软竟没有一块冻僵硬的泥地,反复都被翻过似的,格外松软,被化了的雪水一泡,一脚下去,带出来一连串的泥点子。
更有那细心的农户,在雪水和泥巴的混合中,扛着锄头撅了块土,将那土壤拿在手中细看,棕黑色的土壤掺杂了许多腐烂的碎屑,还有农人熟悉的蚯蚓粪便。
“真是个怪事,这么冷的天,怎么有这么多蚯蚓……”
昨天夜里的动静,仿佛所有人都忘却了,也没有议论的欲望,仅仅在某个瞬间,看着邻居家多出的几个孩子,带着些迷茫得问:“秋嫂子,你家的娃娃怎么这么多了……”
“这是我大娃,二娃,三娃,你冻昏头不认识啦?”秋嫂子的大嗓门依旧响亮。
“噢噢,对对对。”问话的人挠挠头,“瞧我这记性!”
也就是将这么偏僻小镇翻了个底朝天后,终于,一双苍白手破开泥土,抓住找到的部分残损碎屑,殷勤地带回了巢穴之中。
希望到绝望仿佛只有一瞬间。
匍匐在火堆旁的白色狐狸捧着那碎屑,呜呜咽咽的哭着。
温热的脑袋挨着那冰冷的碎屑,感受着上面几乎已经全然消失的气息,白色狐狸的泪水一串串落下,随着狐狸的哭声,四周的暗影也越发蠢蠢欲动,躲在黑暗里的东西窸窸窣窣变的嘈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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