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1 / 2)
柳月婵回宗门这日,已是徐秉生来凌云宗的第三日。
因青旋师姐提前传讯给她,柳月婵回自己的院子后,先告知了柳青旋她回来的消息,接着便沐浴更衣,打算稍后去见师父。
泡在浴桶中,柳月婵细细查看自己安排探查的几个内门弟子传来的消息。
徐秉生来凌云宗的三日里,每天都会去萧战天身边,几个内门弟子虽有心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但徐秉生的修为深不可测,又带了太泽独有的屏蔽探查的灵器,为避免徐秉生注意到她,柳月婵并没有让自己的人太过接近。
这些年,她虽然极力避免与萧战天见面交谈,但对于萧战天身边发生的一切,几乎是了如指掌。
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依旧是记忆中一样,幼年的萧战天所行所为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只是如欢师兄对萧战天的态度,颇为微妙,明明两人关系十分深厚,对于萧战天先前被外门的人欺负,却没有出头说过什么。
这一点,柳月婵三百年前还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这两年,却越发感到矛盾。
因着如仪师兄的缘故,她对柳如欢师兄破有好感,可这几年探查宗主的人事,却发现如欢师兄并不像记忆中那样懦弱老实,相反借着大师兄的身份,与几个资质不好的内门弟子下秘境时,总是有不少小摩擦。
这其中最明显的,就是秘境宝物归属说法不一的情况。
然而双方各执一词,都有证据,竟也难断,往往最后看在柳如仪大师兄的面子上,管事的师兄姐也未细究,只各退一步含混了过去。
她跟大师兄提过两次,后来这样的情况就没有再发生过。
但今年似乎又有些苗头。
水至清则无鱼,修真界各有机缘,为了身家安全隐瞒的事情再寻常不过,只是同门结伴下秘境,哪怕默认各凭本事,到底同宗相见的时候多,大多按实力分配减少矛盾求个互惠互利,即便有爱占小便宜的,也没有因此跟同门生出嫌隙的想法。
因着柳如欢早年所为,大师兄在部分内门弟子心中的印象也不算很好。
当年师父一次性赐下两兄弟“柳”姓,本就惹了不少同门嫉羡,大师兄资质过人,多年苦修,后来又常常在外执行师门任务,专注修行,早期与宗门弟子的联系并不深。不了解便容易生出误解,旁人对如欢师兄行事的不满,受到指责最多的,往往不是柳如欢这个低修弟子,而是他背后的那个,身为宗主弟子,甚至很可能是下一代凌云宗掌门的兄长。
一直到大师兄领她回宗门,又在数年前的仙门大典夺魁,稳固修为的同时,师父又着重培养让他处理宗门事物,这才让部分不满两兄弟的同宗弟子,直接接触到大师兄,推翻了对大师兄先入为主的不好印象。
想到此,柳月婵不禁皱眉。
她其实不喜欢处理宗门事物,方方面面烦心劳神,修者实力决定了宗门话语权的多少,但实力再高,若常年闭关不经营宗门内部事宜,宗门之内也必然会滋生各种问题。
但既然受宗门供养,作为下一任宗主的人选,大师兄哪怕再醉心修行,也要分一些精力来处理这些。
凌云宗未被灭门前,柳震作为宗主,其实将资源分配的极为合理,柳如仪接任宗门大任,柳青旋从旁协助,若柳如仪出了什么意外,便该是柳青旋接任,而柳月婵,自始至终,背负破解飞升的厚望专心修行。
然而前世宗门覆灭后,这些责任,就全落在了柳月婵身上。
她接的突然,从前一心修行,没思索过这些,处理起来便吃了不少亏,对于同门,又不能各个施展搜魂之类的秘术,若底下有隐瞒撒谎,往往也是焦头烂额。
也就是那时候,玉函一直在旁帮她,太泽又提供了很多重建宗门的助益,这才让让凌云宗分散各地管理的灵山矿脉不至于被其余宗门和蠢蠢欲动的散修占据瓜分,也正因为如此,这桩婚约牵扯下的利益也越来越多。
三百年前,柳月婵以为自己学着爱,就能爱,也笃定自己爱上了萧战天。
后来明白感情之事难以勉强。
对于她和萧战天的婚事,她内心时常拒绝,每每被催促,也忍不住想提解开婚约,可每次提及解除婚约,萧战天又始终不愿意。
若仅仅是萧战天不同意,作为被凌云宗抚养长大,受凌云宗同门恩惠无数的萧战天,柳月婵不欠他什么,大可不管他的意见痛快断开。
可萧战天那时已是太泽帝君,太泽长老们又一力促成这桩婚事,凌云宗受太泽的庇佑,背负凌云宗残存的弟子的期望,这婚事,不仅仅是她跟萧战天两个人的婚事,
而是凌云宗和太泽之间,恩情难还。
当年,柳月婵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提出断开婚约,就是想以利益作为偿还交换,始终无法突破金丹的她,又有什么底牌去谈此事呢。
何况这桩婚事,哪怕是徐秉生相激在先,到底她应下了。
难道她要像萧战天一样,做背信毁诺之人吗?
萧战天曾对她说此生唯她一人,言之凿凿,最后也是他,始终无法在她和红莺娇之间做出抉择,她柳月婵也不是甘愿被人选择的人。
这么多年来,也有不少男修士对她表达好感,只是因为婚约和当年那决然选下的有情道,她既然选择和萧战天定下婚约,就没有再考虑过别人。
萧战天曾以为她是因为红莺娇,那段时间才对他渐渐疏远,她也曾以为是这样,后来又知道不是。在意识到萧战天做不到如她一般时,已叫她十分失望,生出疏远之心。
她和萧战天的婚约,就算没有红莺娇,她也不愿意。没有遵守当年定下婚约时的誓言之人,是萧战天,没有红莺娇,也许某一天,也会有绿莺娇。
外出做师门任务,之后一直跟在红莺娇身边的,是萧战天。
在红莺娇还没明确知道喜欢他时,追去魔教坦诚心意的,是萧战天。
在她早年唯一一次,几乎要应下萧战天的婚约时,红莺娇不同意,马上就拖延了婚期的,还是萧战天。
三人之间,萧战天和红莺娇,红莺娇和她,她和萧战天,说不好是谁纠缠谁才导致了这么多年的恩怨情仇。
但她最不满意的,至始至终,是萧战天。
当年柳月婵心中那股奇怪,几乎让她感到蹊跷的柔情,那种对萧战天的容忍,重生后依旧叫她百思不得其解。
也正因为重生了,特意与萧战天避开,更是发现当年的情绪十分诡异,只是查阅书籍和前辈的修行玉诀,也无法找到一个好的解释。
三百年,说短不短,但在修士的寿命中,也说不上长。
柳月婵抬起手,用帕子擦了擦脸,静静想了一会儿,这才起身更衣,佩戴好通行令牌,向宗主堂去。
雪不知何时已停了。
宗主堂内,飘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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