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 / 3)
红莺娇就不说话了,长指捏起酒杯,用指腹沾了沾酒水,犹豫再三,在桌子上画了个形状。
“画的什么?”虽是问人,柳月婵的语气仍是平铺直叙听不出任何语气,“狐狸?”
“一眼就看出来了!我画的有这么好吗?”红莺娇有些惊讶,她画了一个椭圆,没鼻子没眼睛,就一对耳朵跟……
柳月婵道:“九条尾巴。”
红莺娇也知道柳月婵心里还有气,她往往打一架心里的烦躁就没了,但柳月婵跟她不一样,这一点,红莺娇还是心里门清。
便眨眨眼睛道:“我一直没寻到心月狐的线索……”
“二十八妖卫以心月狐为首,那狐狸生于五藏山,精通隐匿踪迹的妖术,自重生后,我查了多少卷宗,派出多少教徒,竟都没查到一丝半点它出现的踪迹,没想到这次竟误打误撞有了新的发现,你说这狐狸,怎么这么会藏?”
红莺娇这样说,柳月婵便也习惯性顺着她的语调思索下去。
“千年前妖族大败,心月妖狐率领妖族逃往赤水,再无行踪可寻。你既见过她,必然是这百年间,她曾出赤水与你相遇。”
红莺娇道:“魉都之门现世绝对一朝一夕可以达成,妖族所图甚大,只是不知用何方法,无声无息破了界碑。真是奇怪,你说那赤水苍山一带,年年地动山摇怪事儿不少,来往的修士也多,她怎么无声无息出来的,你们道门那界碑该不会已成了个摆设吧?”
“界碑是专为二十八妖卫所设,取其本体对战时遗留的毛皮血肉浇铸,按理不该毫无察觉,何况妖族嗜血,附近的百姓若有无故失踪的,便有道门中人上前排查,这么多年过去,但凡有一丝消息惹了注意,当年魍都之门,你我也不至于落到……”柳月婵沉吟,说到此处,手一停,没继续往下说,而是问红莺娇,“你仔细想想,这些年可有交手过哪个疑似妖族的人?”
“我昨个想了一夜,是真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那妖妇。”红莺娇托腮,兴致勃勃向柳月婵道,“传说心月狐喜欢穿美人皮,当年还曾吃空了太泽贵族一位姿容绝色的嫡女,披着她的皮,做了一段时间太泽帝君的宠妃,我交手过的人里,还真有几个长得很美的修士,回头我派人好好查查。”
柳月婵思索道:“当年我闯这冰心莲的秘境时,你跟萧战天晕了过去,前六层我并未见过二十八妖卫任何一个,想来不是你我共同遇见的,必然是你出了冰心莲秘境后碰上,不如仔细想想那段时间你都交手了什么人。”
“心月狐好食人心,极擅蛊惑人心之妖法,红莺娇,你……你的记忆可否有疏漏记不清的时候?”
红莺娇摆摆手,“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没有。咱们是修者,若是记忆中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我能不留意么,何况我体内……”
“体内?”柳月婵道。
“我赐下教名的年岁早,体内有一道圣火刻印,若是……”红莺娇本是自信满满的笑着,说到这里,右手忽然抬起放在胸口,带着几分犹疑继续往下说,“若是中了妖术,一定会……”
红莺娇不确定起来。
她此时才想起,当年叛教,若是有圣火刻印,魔教的人追杀她时,为何总是找不到她的踪迹。
当年她以为是师父手下留情。
如今想想,却有些不确定……
可重生后回到幼年时,七岁那年赐下教名,如今体内确实有圣火刻印,但当年,重生以前有没有,她却说不准了。
可若是出了什么变故,记忆又为何没有丝毫异常?
柳月婵见红莺娇这样的神色,便差不多猜到了,道:“你心里也没底?”
“那妖狐,应当不会对我施什么厉害妖法,毕竟当年我身边魔教的人不少,若身带妖气,哪怕是一丝,也不会无人察觉。”红莺娇迟疑着,“不过你这样一说,我还得再好好想想。”
“自八岁回凌云宗,我便搜寻了不少道门记载二十八妖卫的典籍,但心月狐的资料是最少的,唯一记载较多的,便是那妖狐变幻莫测的藏匿法门……说起来,那妖狐擅蛊人心,千年前披着人皮甚至骗过了那与贵族嫡女一同长大衡武君,若是长久相处,一个人的言行动作,必然会有破绽,然而衡武君那样谨慎,却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发觉……”柳月婵说完,沉默了下。
“这世上能改头换面的法门又不止我魔教才有,衡武君是谁?”
柳月婵偏头看她,“千年前,心月狐作为宠妃陪伴在侧的,不正是当时的太泽帝君衡武君?”
“太泽帝君那么多任,我哪里会去记名字嘛……”红莺娇这次说得没那么理直气壮了,“再怎么小心的人,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想来他那时候一定很喜欢那只妖狐假扮的妃子,这才没发现吧?”
柳月婵虽不认同红莺娇的话,但也没反驳她,只是提起另外一桩事情,“你头疼可好些了,真的不用再缓些时日去取冰心莲?”
“你担心我又中幻术啊?”红莺娇认真道,“你放心,这次我绝不会再中幻术了!”
柳月婵可有可无的“哦”了一声,“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红莺娇轻轻吸了一口气,“……好吧,是我大意了。”
“头疼的缘故可找出来了?”柳月婵问道,“若仅仅是陷入幻境中,你不会疼成那个样子。”
红莺娇不大想回忆幻境里看到的那些事儿,匆匆点了下头道:“其实我中了幻术一直在默默抵抗,可能耗费心神太大,这才疼成这个样子了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绕来绕去,还是那个事儿。
“魉都之门?”柳月婵明知故问。
“魉都之门。”红莺娇答非所问。
两人便不再说话,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化成了夜风中清浅的叹息,随风散了。
修士无需睡眠,酒楼吃完宵夜,各自修行一会儿,渐渐晨光微熹,看着窗外那一轮即将生气的太阳,两人顺带在客栈用了早饭再回去小院布有沙盘的房间内。
这一天红莺娇便正经许多,跟柳月婵两个为再闯冰心莲秘境做准备,商议许久,屋内的沙盘变了又变,等最终敲定所有应急方案后,总算定下了再探上古战场的日子。
虽没有寒衣节时生死之气轮转的日子好,但天时再有利,没了地利人和照样难以成事,也只能在有限的条件下选取最优的日子前往。
再去冰心莲的前一日,红莺娇用完崇宁寺的斋饭回来,便看见柳月婵正抱着自己的小阮,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明显有几分心不在焉。
此时午时刚过,附近街道吃饱了的孩子们,闲的没事干,在街上疯跑瞎喊,红莺娇搞不懂这么吵闹的时刻,柳月婵怎么还有心思弹乐器。
但她也许久没听柳月婵弹拨,目光落在柳月婵纤细的指尖,热烈的日光下,仿佛有细微带着光点的颗粒在那指尖舞蹈般,配着清亮的声音,竟然让红莺娇的心莫名安定了下来。
十月十二日,下雨。
阴风哨枯骨,呜呜咽咽加上细碎的咔吱声,窸窣如鬼悚,一场小雨过后,上古战场的烟雾已浓雾似云海,黑暗中亮起细碎的阵光,很快将柳月婵跟红莺娇笼罩其中。
柳月婵惯例两道阵法布在上古战场外边,穿过浓雾,触发树木之间隐蔽的传送阵后,传送阵法的银光如银辉一般流窜而过,入目便是那接天莲叶的景色……
柳月婵曾得到过冰心莲,自然知道这冰心莲幻境,唯有身处其中陷入幻境的人,才会引动冰心莲将其平生所遇人、鬼、妖化为敌形,因这等神通着实惊人,便也有不少限制。
若曾经陷入幻境的人脱困而出,再入九宫,除非红莺娇再次陷入幻境,否则那心月妖狐也无法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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