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 / 3)
屋外,夏漓又摇着折扇缓步而来。夏语心下意识向后退开一步。
夏漓缓缓落座,取过食案上的早膳吃起来,“怎么,为兄还能再将你扔第二回不成?”
“夏庄主知晓棠溪为何惧怕就好。”夏语心满腹委屈。
夏漓将自己的碗递于温孤长羿,让他盛汤茶,然后慢慢啜饮,问道:“就如此想习武?”
夏语心点头如捣蒜,目光转向温孤长羿,旋即又摇头。
夏漓:“为兄教化不出毫无慧根之人。你若真想学,便让温孤城主教你些招式,意在强身健体。”
“毫无慧根?夏庄主此话何意?”夏语心怔然,随即反应过来,“夏庄主这是在当面说我愚笨?那我不学便是。夏庄主往后切勿再称是我兄长,我可不认。”
更何况,若只是教些简单招式强身健体,倒还不如自己得空了跳跳健美操呢。
她不忘拿上银票,生气地告退。
门外隔着一弯莲池,温孤长羿、夏漓远远地望着她独坐亭台下兀自气闷。
温孤长羿:“她不愿认你作兄长。”
她现下不愿认,可总有一日,她会认。只是认或不认,夏漓思绪冗长。
其实,她不称自己兄长……亦可。
“庄上有消息,鬼修一直在北山。其子鬼央亦未曾出山。她这般调皮机灵,不过是想学上一招半式傍身。”
夏漓目光移落至池中的荷莲上。那一池青莲粉妆玉琢,莹洁秀丽。但身负夏氏一族血脉,她却毫无武学慧根,想来应是幼时历经太多苦楚所致。
温孤长羿又如何不知她的灵秀通透。此前他将语心阁赠予她时,见她听闻“语心”二字神色异动,便遣富九方派人打探鬼修的踪迹,亦查明鬼修居于北山,且多年未曾出山。
方才富九方匆匆入内,正是向他禀报此事。
而夏漓先将此事告知富九方后,亦亲自前往语心阁告知他。
当年,鬼修随马车出城,代主将婴弃之后。车上女子曾为婴孩赐名,随母姓,名曰语心。
她出生那日,春雷弥耳,夏始未央,忧惭犹盼,心之所向素履以往,遂令鬼修为孩儿留下此名。
鬼修却见到了方家院前长春花葳蕤绽妍,雨中娇容不染,喟叹其坚韧不倦,永固繁丽,遂另赐芳名。
……
此刻,她坐于亭下,拿着银票在太阳光下反复端详验明真伪,一心想着置办家当的银子有了着落,烦恼顷刻减半。
可转过身,见迎春、迎喜二人随侍在侧,再看自己这般拿着大额银票看来看去,相较二人清心寡欲、视金钱如粪土的样子,只显得自己很财奴,满身市侩气。夏语心不由笑了笑,“你们?”
“夫人收好便是。”迎春福身道,“奴婢们在府中并无用银之处。长此以往,官库充盈而商户无货、百姓乏粮,奴婢们纵使得了银钱也无从使用。夫人只管安心收下便是。”
“奴婢亦无购置之物,银钱于奴婢而言更无用处。”迎喜亦劝道,“城主想来是知晓夫人需用银两,才将银钱交付于您。夫人只管收着,城主本就不缺银钱。”
主子财大气粗就算了,连底下的人竟也如此视钱如无物。难不成温孤长羿当真有金山银山?亦或他真能窥人心意,知晓我正急需用银,故而……她突然想到,遂试探着问道:“是两位姐姐将我在房内翻找东西之事告知了城主,还是……”
迎喜连忙屈膝行礼,“夫人,奴婢只是回禀您回房后在寻物,是城主自己猜到您定是想取些银钱给吴将士他们,所以……奴婢听富侍卫提及,那吴将士先前在阴山一直陪着夫人采药。夫人心地纯善,吴将士等人此番要动身离去,城主知晓您想给他们备些盘缠傍身,便特意为您预备了银钱,既有碎银、元宝,还有城主备好的银票。城主说,银钱多多益善。”
“奴婢们当真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迎喜一脸恳切地补充道。
许是心虚使然,迎喜又支吾着:“其实、是奴婢见夫人取出瑶盘妆匣,怕夫人当真变卖城主的心意,适才多嘴向城主提了一句,说夫人、有意变卖自己的首饰。那些物件全是城主费心为夫人备下的,奴婢们自然不愿夫人将它们变卖。城主若是知晓此事,定然舍不得怪罪夫人,只会暗自伤神,怪自己没能为夫人备足银钱。可夫人若是将这些物件变卖,受惠的只是外人。”
果不其然。
她不信温孤长羿真会什么读心之术。她看向迎春、迎喜,面上并无责怪之色,对二人道:
“他们并非不相干的外人。于公而言,他们为邑安全城百姓于战场奋勇杀敌,是守卫邑安城的将士;于私而言,他们曾对我多有助力,若无他们一路帮扶,凭我一人,又怎能救下阴山的数万灾民?无论公私,他们都理应受此回馈。我确是动过变买首饰的念头,但并非要悉数买掉。你们护主,这是忠心,我很欣慰。但于旁人,当心存自华。”
尤其昨日,迎春、迎喜二人对舒宛宛的姿态,她自是看在眼里。她虽对舒宛宛憎恶至极,却断不能屡屡由迎春、迎喜代她出头。更不可因一己私欲,对身边人持骄纵放任之态。
今日之一误再误,便是他日之长虺成蛇。做人当守正,断不可仗势而趁。
如若不然,又如何端正自己,训斥得了旁人。
迎春、迎喜领会到夫人的心意,默默低下头。
见二人这般情态,夏语心实在狠不下心说重话,可目光扫过二人身上沾污的衣袍,不由问道:“早早的,你二人怎会弄成这般模样?”
迎春恭谨地回禀:“回夫人,是奴婢二人与慕姑娘起了争执,动了手。”
虽然明知会被训诫,二人却并无怨怼。
只是此事被夫人问起,迎喜对慕姑娘依旧愤懑未消,便一股脑道出原委:“夫人,慕姑娘带着她院里的奴婢,将府上近半数长春花都损毁了。今早奴婢们发现后,前去理论,这才与她们打了起来。”
不许任何人毁府上的长春花,这是夫人昨日特意吩咐的,没想到慕姑娘还是让人把花毁了。
迎喜实在气不过,便与宛月阁的几个婢女打了起来。
“可……”夏语心暗自愣了下,她自己虽不纵容她们动武,却也极为护短,“你二人身手相当,且都在慕姑娘之上,怎么……”
言外之意:怎会没打赢?
迎春、迎喜抬眼对视,一脸茫然。
夏语心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慕姑娘院里的人都会武功?”
迎喜本就觉得自己身手在宛月阁众人之上,可最后仍是没能打赢,心里很不服气,回道:“会是会些招式,但她们人多。”
夏语心恍然,可瞧着院中上下忙碌的众人,暗忖道:我们院中人也不少啊,何至于此?
但她不能如此去点醒二人,若往后再起争执,她二人当真带上院中人去互殴,自是有失体统,这不是给温孤长羿添乱么。毕竟他是这一府之主,断不能教坏这些后宅之事搅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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