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当年之事(2 / 2)
此刻,鬼修想起往昔,荏苒如梭,已过了二十余载。
当年,鬼修外出游历,南下途中路经一间茶舍,隐约听见屏风外有人议及江湖中近日频繁出现相士无端惨死的奇异现象。
鬼修掐指算出缘由,随后前往邑安城,遇到夏莲姬,以鬼臾区司巫之名,见到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出生不足半月。且出生时连净身三日,身体上仍残留着从母胎中带出血迹,足底更是天生血痣。数位得道相士前来卜卦,皆视其为不祥之兆。
夏莲姬本望这一胎为男孩,却产下一女婴,且自带不吉之相,夏莲姬视其为不祥,暗中杀了那些道士灭口不说,欲将她一并杀之。
鬼修卜得卦中玄机,然“玄”之一字蕴含之意深邃,鬼修一时难参透,心生一计,称:“此子生来贵命,却自当有一劫,不宜戕之天地,宜养于市井尘俗处,以消除阴翳、驱赶浊邪。”
适才救下婴孩一命。
但以防后患,夏莲姬派人将孩子弃于望心河,那是一处不仅远离市井喧嚣,更是一片人烟稀少、荒僻贫瘠之地,如同将她弃之于山野生长。随后,夏莲姬又让鬼修假借道士身份,安抚方家夫妇,且以鬼修有功之名邀他一同返回北境,鬼修在安顿好婴孩之后,却遭受致命一击。
夏莲姬依旧选择了杀人灭口。
鬼修施展鬼臾秘术以自保,方捡回半条性命。但因精元亏损且难以稳固,长须与乌发白去半数。
彼时所占之卜,“玄”之一字释义一直末能解开,留存于无象之境。数年转瞬即逝,温孤长羿长途跋涉寻至鬼臾区,冥冥中无象之境渐显苍茫。<
温孤长羿于鬼修座前起誓,愿以天下为屏障护她周全,为她赢回尊荣,此志一生不辍,生生世世不换,只为求鬼修说出当年婴孩弃于何处。
鬼修并不急于告知,而是先赠温孤长羿三枚药丸,嘱咐他每月月初服用一枚。
三个月后,温孤长羿深入骨体之毒得以化解。鬼修再次占卜那玄奥之卦,见苍茫之境亦逐渐生出山海之象,方才告知温孤长羿当年将婴孩弃于望心河。
后来,温孤长羿寻到望心河,可她早已被邓氏赶出了家。
几经寻找,他忽而在一群叫花子中发现她。五六个年纪相仿的叫花子光脚坐在台阶上,手捧瓦钵,狼吞虎咽吃着要的腌臜食物。
温孤长羿手拄拐杖从旁经过,恍惚间见着她脚底那枚血痣,虽被污垢遮蔽,却仍隐约可辨。
后来,她下河捕鱼,在水中洗净身上污垢。他确定她便是当年被弃之于望心河的女孩。
正值阳春三月,花雨纷纷,他于围岸赏花,故以孱弱之态跌入水中,引她前来相救,至此踏入她的世界,将二人命运紧紧束之一体。
……
“真奸诈。”夏语心愠怒,却不忍真责备,“你从那时便知晓一切,却从来不提半字。”
以至于原主至死也不曾知晓这一切。
而彼时,温孤长羿不忍将一切告知于她,却步步为营、精心筹谋夺回她曾被舍弃的世界。
温孤长羿看向鬼修,神色略显无辜,随后凝视着她,“我早有言在先,这天下除我之外,再无一人比你我更凄惨。”
“可……”夏语心欲言又止,如今想来,这天下,除原主之外,确实恐再无他人过得如此凄惨。
但当时,她以为温孤长羿所言,是指她自幼被逐出家门,衣衫褴褛,食不果腹,居无定所。
夏语心低下头,随即又抬起,望向夏漓,原来不仅他是自己的哥哥,力牧长恩亦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
原来他们都知晓自己的身世,所以,那日她要将力牧长恩留下带回营帐时,他与温孤长羿同时阻拦。所以,力牧长恩在战场上死那一刻,才道:“依理,你当叫我一声哥哥。”
想到此,夏语心目光转向鬼修,玄色衣袍,外披斗篷将全身尽数包裹,仅露出一张脸。在苍白月色映照下,面容犹显苍老。但白眉赤眼,眼神依旧炯然,似神通广大一般存在。
夏语心俯身行礼,心中不觉有些酸楚,众人皆知自己身世,却唯有自己不知。而非自己,是原主自始至终都不知晓一切。她只知道,她从小无归宿,无人疼,无人爱,无人相依。
而数次见到力牧长恩,她却毫不知晓他是前朝唯一幸存活下来的亲人。
更有此前,百古殳称她为小姐,她亦毫不知晓其中关系。
不仅如此,若无眼前这位老者当时相救,恐亦无今日借住原主身体的机缘。
但这一切……夏语心又望向温孤长羿,倘若无他执意相护,不只原主早无了性命,恐自己重来一世,亦早死了八百回。
而他所求,正如他此前所言,从来不是这天下,而要是以天下之主的身份,许她尊荣,带她回归故里,受人拜伏。
他赢这天下,只为她而赢。
此刻,夏语心终是明白,原主等着他去娶她的时光,即便病死在他营中,直至生命最后一刻,也未曾对他有过半分责备与埋怨。
那时,她虽不知道温孤长羿所做的这一切,但在原主短短十五年的光阴中,是他给过她从未曾有过的憧憬。
可是啊,他用一切守护的棠溪,早已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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