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征剿(1 / 2)
夏语心和大伙在地里撒草木灰。身后吴祺、李祥、戴高、泰梂领着其他人翻土点种冬麦。
列国纷乱,战况焦灼。温孤长羿虽率军出征,却留下数百人在山外看护云潭山。而阴山十万兵,出征前亦留下两万。
另一面山坡上,元郎中带着大黄狗、小黄狗和孩子们在地里打理种下的药草。地里有谢了叶的药草。临冬,元郎中便用茅草覆盖防冻。
孩子们进山采下许多柿子,个不大,洋芋大小个头。庄氏提着回家用稻草把那些还未熟的捂起来,然后去厨房帮伙夫烧菜。
地里忙活半日,远远听着庄氏隔山喊开饭的声音,大伙收工回去吃饭。
夏语心头上不知何时沾了毛草,吴祺笑着帮她取下,却不知手上有草木灰,被戴高啪的一声打开,然后替棠小弟取下来。
吴祺被嫌弃后,不停地搓了搓手,把手上的草木灰搓干净。
伍氏教他:“戴高嫌弃你,你便往他身上擦,看他还嫌弃不?”
吴祺又去水沟里洗干净手,只是笑了笑,他一向沉稳,不喜这样打闹。
看着两人,虽然都长大了,但一个规规矩矩,一个却童心未泯。人要快乐,就得多像戴高这样,夏语心也说道:“就是,反正衣服由他自己洗。”
戴高立刻有了意见,“你们不许这样偏心。”
说着,戴高伸手一抬,便敲在她脑袋上,仍像当初对棠小弟那般,不无拘谨。接着却被李祥反扣一指盖,几人追着一路打下山。
吴祺静静跟在身后。夏语心朝戴高囔了一声,“好你个戴高,看我一会儿捉住你,怎么收拾你。”她转身拉吴祺上前,“快去追他们,帮我打戴高。”
幸而她现下是一身女儿装,不然定会像之前一样,和他们追打不停。
吴祺摇摇头,只是跟在她身后。
山外山满野斑驳,黄的、红的、绿的,私语凭肩。山内山梯田层层叠叠盘山而上,连云翘首。河道牛群结队悠闲地啃着草,河边水车上翻下乘周而复始转轴。
稻田里的鱼儿见着人来惊得窜地游走,在稻田里激起一层浊浪。
许叔带着妻儿在里面踩谷桩,以备春耕。
“许叔,开饭了。”夏语心远远地双手捂成喇叭喊着。
许叔早听着庄氏喊声,等着大家下山,就着河沟里的水,洗好脚,一起进屋。
元郎中远远地带着孩子们也赶了回来。
农耕时闲,众人一锅吃。农耕时忙,各人负责耕地不同,便分锅而食,利于耕种。
百余人,两间大厅,济得满满当当,孩子们礼让夫子、长者。大人们谦让孩子,齐聚一堂,热气腾腾。孩子们吃的开心,大人们吃得欢乐。
窗外,三两片落叶飘过。
深秋已去,夏语心站在廊道间,迟迟不见信鸽飞落楼台。
门外驰道,繁花不染,格外宁静。
洹水城通往邑安的驰道上,忽而一匹战马踏尘奔来。
“那是谁?”采荷握剑上前,护住她。
夏语心移步上前,只见着战马行近,赵启新一身战甲鲜血尽染,跪在她面前,双手托起,呈上祁夜欢当时赠她的匕首,“王爷、命属下转交给它的主人。”
匕首原就是祁夜欢的,可上面却隐隐残留着血迹。
秋风拂面,却忽而带着无比凛冽的冷意。夏语心心中生出某种不好的预感,心里猛地抽了下,思绪凝滞,穿过树枝的阳光照进双眼,晃得有些刺疼,眼泪浑然不知打转,夏语心缓了缓神,接回匕首,“你们、王爷人呢?”
赵启新垂着头,双目赤红,又呈上信笺。夏语心握住匕首的手不住颤了下,紧了紧手中匕首,稳住神情,然后接过信笺展开……
夏漓兵败隆尧之日,祁夜欢收到密报,吴泽一路挥军南下。以吴泽野心,必定攻打邑安,祁夜欢早早在帐中备下此书1: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
“王爷不求名垂青史,不求功成天下,姑娘身后有王爷守护的百姓。王爷只求生死护住邑安,护住姑娘。王爷问姑娘:可否在姑娘的时光名录上,刻下王爷一笔?”
赵启新悲痛难陈,但依旧坚定如山跪战马前。
夏语心长长地呼了口气,眼泪潸然落下。
那日,她曾愤言:“祁夜欢,不,该是吴国夜王殿下。即便你今日赢了又如何?历史的名录上也不会留下你的名字。千年后,更无人能记得你,不过是一朝侥幸得道,空作他人口中谈资罢了。”
祁夜欢从不曾想赢这天下,起先混入邑安军中,抑或有这样的私心,可后来,他再不求名垂青史,更不求功成天下,只求赢得一人之心。
“阿颜,可否在你的时光名录上,刻下我一笔。”
这是祁夜欢将信交给赵启新,转身回到帐中的呢喃声。
夏语心狠狠将信攥在手里,近乎命令,“我要你们王爷亲自来问我。”
“姑娘……”
“叫我棠小弟。”
“王爷已死。世上再无棠小弟,只有王爷生死相护的阿颜姑娘。”
“起来。”夏语心抓住赵启新,想将他扶起来,好似这般就不曾听过祁夜欢死讯。她恨祁夜欢,可那样的恨在收到祁夜欢死讯一刻,又成了另一种悲伤。
但一切徒劳,以她的力气根本拉不动赵启新,就好像祁夜欢不是假死,是真的死了。
阴山大战,她将匕首刺进祁夜欢身体那一刻,她的恨又慌又乱。
许是祁夜欢看出她的情绪,昔日好兄弟死在眼前,她恨,她难过……祁夜欢笑着握住她的手,亲自教她将匕首刺得更深些。她更慌了,那是她第一次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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