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 / 2)
只见翟师傅摇了摇头,边思索纸伞图纸,边准备回应她。
“鄙人前所未闻,亦前所未见。”夏语心机灵地抢先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引得翟师傅一番畅笑。
随即翟师傅研墨提笔,重新绘制出一幅精细的纸伞图纸。
夏语心对此已习以为常,毕竟她自己绘画技艺有限。起初在翟师傅面前,她还有些羞涩,翟师傅替她描绘的次数多了,且所描绘的设计图纸皆精致非常,她便也能坦然面对、虚心接受。
这些日子相处,她虽已确定翟师傅并非穿越之人,但真正确认后,心中不免还是有些失落。
她迈出书房,向身后崔师傅挥挥手道:“老翟,你也歇息歇息吧,莫要太过操劳,易损健康。唯有健康方能承载世间圆满。”
翟师傅爽朗地笑道:“你这丫头,脑袋就像入秋的石榴,点子多得很,嘴巴又尽说些贴心话。人当自律,鄙人要赶着工期走喽!”
赶工期?夏语心停在门前,回头看向翟师傅,问道:“老翟,赶什么工期?”<
翟师傅缓缓道:“此处事务完成,我们便回邑安,再开启工场。”
“是邑安城要建什么?”
“新城。”
夏语心略有思忖,首先想到的是建一座城那得耗多少银子啊!
可随即又想起温孤长羿这些年四处收财进宝,银子多得连迎春、迎喜见了都不为所动,建座新城不过小事一桩。
但如今邑安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为何还要扩建?
见她沉思,翟师傅摇着手中木枝,轻唤她回去,拿出邑安新城图纸。
二斗大的图纸上,建筑设计雕梁画栋,庄重大气,美观到了极致。
以邑安城城楼中线为轴,分为南北走向,前后相对。从三层盝顶进入二层重檐,再通向庑殿,直至后寝,居所庭院众多。庭中有小院,院中有亭台,且形式多样,唯一相同之处是一庭院配一花园。除此,每间庭院都有各自的设施,且布局讲究、严谨。另外还有园林、戏台、坛寺。
方九里,旁三门,中为正殿,面朝后市,此地正是云潭山。以轴线左右相对,还有一处勾连搭顶的院落,宛如碧云连天,与云潭山遥遥相望。
设计天衣无缝,美轮美奂。
亭台楼榭鸱吻祥瑞、飞檐飘逸,斗拱层叠,屋脊巍峨壮丽。
前堂庄严肃穆,后宅灵动生趣。
夏语心看着看着,觉得这不像简单的一座城池,倒更像前朝后宫。她心中一怔,抬眼看向翟师傅。
图纸由他设计,他最为清楚。
翟师傅绘好纸伞图纸,见她看出了端倪,将图纸收卷起来,笑着未提及前堂,用手指绕着线,指向图纸上后寝的正前门和正后面,“后寝庭院众多,却只有一门可进一门可出,旁门皆需从正门进入才能开启。庭院幽深,是为一人增添生趣。一人为主,皆满院春开,福泽子孙呐!”
啊?
夏语心暗自惊愕,随即也跟着翟师傅笑起来。反正自己不会再回邑安城,管他后寝有多少人,说的又不是自己。
她向翟师傅福了福身,溜之不及。自知这个问题最不宜与她谈论,自己也最不该去问。
偏偏这时小学徒又送来食物,食盒打开,混合着房中浓郁、陈旧的酸腐味,她也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见到饭桌上摆出的吃食。今日好似格外多了几道菜,是温孤长羿命烧菜工匠多做了几道。
她自然是不知晓,揉了揉饿得扁扁的肚子,翟师傅只招了一下手,她便坐了回来,先吃饭要紧。
小学徒退下时,翟师傅将绘好的纸伞图交给他,并附上地址,让他骑马前往邑安城外胡铭村寻找姓麻的伯伯。
“永丰此去若运气好,能找到麻伯伯,正好他也有棉纸,不出十日便可拿回样品。”
小学徒姓孟,名永丰。
夏语心额外叮嘱:“样品能否拿回无关紧要,关键是外出要注意安全。你若找到麻伯伯,便对他讲,我不会白叫他先做事。事与成败,诚意先到,往后云潭山,随时欢迎他。”
孟永丰拱手行礼,“谢夫人廉义。诚简而义弘,先生曾言,不晖于数度,以绳墨自矫,而备世之急。永丰定将此话传达给麻伯伯,至于日后麻伯伯是否会来山中,均由他老人家自行决定。”
“好。”夏语心点头,“只是目前我未有定金可付。”
翟师傅笑道:“丫头,且由永丰先去办此事,待事成,再言利也不迟。人与人、事与事,兼相爱、兼相利。勿相恶、勿相贼,自律诚信之人殷殷以热切。其利先往,纷扰心绪,不得其成或亦可。”
夏语心默默抱拳向翟师傅、孟永丰致谢。
孟永丰不过十三岁,行礼告辞后离去。夏语心继续坐下吃饭,此时她才发觉,自己多日未换的衣物已散发酸臭味,就连翟师傅的粗衣粗鞋,也已多日未换。且翟师傅日夜操劳,以勤劳为乐,凭借体力劳动充实心智,不屈不挠。
这些日了相处下来,夏语心深受其益,起身为翟师傅夹菜放入碗中后道:“翟叔叔慢慢吃。食不宜迟,食不宜满,食不宜快……”
“食不宜杂。”翟师傅接过她的话,风趣地说道,“丫头可知道今日的饭菜是谁准备的,而且还变换了诸多花样?”
她只顾着吃饭,根本未曾去想饭菜是谁做的。
但想了想,她首先排除了温孤长羿、周浪,因为二人已被自己赶走。即便未被赶走,凭他们二人的厨艺,也定然做不出这般色香味俱佳的饭菜。
难道是吴祺、李祥他们?
夏语心想来想去,始终想不出具体是谁。
不过饭菜好吃,吃饱就行。
饭后,她特意收拾好食盒,并将房中杂物稍作整理,这才离开。一身酸腐味路过工场时,所到之处一丈开外,匠人们皆屏住呼吸,投来异样的目光,仿佛见到了第二个翟师傅。
她不由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再与大家的目光对视,瞬间明白了翟师傅为何很少到现场监工。其一,他有点凭声音就能辨别匠人们做工精细程度的本领。其二,翟师傅确实不喜欢更换衣服,觉得换洗麻烦,既费时又费力。若十天半个月不换洗一次,穿着这样的衣服来工场,便会出现如今这般情形,让匠人们闻着难受。
但自己并不是这样,只是今日情况特殊。
她朝大家挥手微笑,脚下用力,赶忙离开去换洗。
到了工场外,她却见到李祥、泰梂、马轶、牛根在地上摆弄着什么。再往前走,绕过院门,眼前豁然一亮,她顿时惊喜不已,原来是戴贵寻回了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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