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皇后她有些不对劲 » 第13章

第13章(1 / 3)

但被这样一直注视着,夏语心只觉得浑身不适,遂抬手揖礼。又恐动作不够规范,露出破绽,便尽力将腰弯得更低,谨慎应对,俨然一幅因担忧将军不肯调配物资而拱手恳求的样子。

祁夜欢轻轻抬手,稳住她的手臂。

这不过是一个极为平常的免礼动作,夏语心却莫名心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此前,她拿着令牌,见灾民们有序领取药物,士兵们按规定分配物资,一切进展顺利且有条不紊,便以为事事如此。

她一时忽略了一点,自己要拜见的人并非寻常士卒,而是真刀真枪带领千军万马征战杀敌的将军。在他面前,自己仿佛透明人一般,心思毫无隐藏,妄图用手中令牌差遣他,恐怕不好糊弄。

况且,这令牌还是偷来的。尽管温孤长羿最后允许自己拿走,可归根结底仍是偷来的。万一温孤长羿提前飞鸽传书与他通气,那么这块令牌在他面前便毫无作用。

这样一想,夏语心懊悔自己不该如此贸然前来参见。但转念又想,若要在这军营中混得自在,迟早得了解这位将军的性情。况且,倘若温孤长羿尚未向他提及此事,自己岂不是如杯弓蛇影般,先自惊慌了?

为防万一,夏语心决定先试探一番。只见她身姿恭谨端正,再次禀明来意:“卑职恳请将军调出部分草垛,以供灾民御寒。”

说着,她主动呈上令牌,“烦请将军过目。”

祁夜欢此刻已明确她的身份,目光沉静,病容中带着些许倦意,只是略微看了一眼令牌,无心辨别真伪。仅因她拿着令牌入营不到半个时辰,下面便有人前来向他禀报后营的情况。

且令牌本无真伪之分,祁夜欢的目光只落在她身上,随着她站的位置,见着她行礼,祁夜欢向后退了两步,抱拳回礼。

什么意思?将军竟向自己行礼?

夏语心心下惊惶,如芒在背,语气探究:“将军?”

而她拿着令牌的手不自觉地又颤抖了一下。

完了。

夏语心心虚地以为祁夜欢已知道了令牌的来历,不敢与其对视。

祁夜欢转身坐回书案前,唤帐前侍卫入内,即刻差人前去安排运送草垛之事。

嗯?这就答应了?究竟什么意思?

夏语心暗自忐忑不安,原本以为令牌之事即将被揭穿,如此一来,不仅无法为灾民们争取到草垛,还会对自己后续计划造成影响。未曾料到,竟平安无事。

她暗自松了口气,看来温孤长羿尚未向祁夜欢提及令牌之事,亦或是温孤长羿根本不会提及……不管什么原因,总之当前的问题已得到解决。

但为防祁夜欢再询问令牌之事,夏语心赶忙将令牌妥善收好,同样当着祁夜欢的面贴身放入胸口,行礼道:“卑职感谢将军,亦替各位灾民感谢将军。”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里,不妨顺势探一探这位将军的脾性。夏语心抬起头,正打算溜须几句,却突然与祁夜欢那双龙眼对视,一时紧张,瞬间忘了准备好的言辞,只得干巴巴地笑了笑。

但这一笑,似有不妥,毕竟哪有男子会这般眯眼傻笑。夏语心旋即反应过来,唯恐被祁夜欢识破身份,赶忙低下头,愈发恭敬地等候将军发问或下达指令。

见她如此谨小慎微,竭力掩饰身份,祁夜欢虽已看穿却并未点破,缓缓举步上前,虚抬双手托住她的手臂,示意她不必拘泥于礼数。

那言行间,既展现出将军对将士的关爱之情,又不失大将的霸气威严,同时亦兼具贵胄子弟的雍容闲雅清风霁月之姿,又有贵不可言之貌。且不论其脾性如何,单就此举,夏语心便不由得生发出三分敬意。

她低下头,将草垛分配之事逐一详细说明,在征得将军许可后,才恭敬地退下。

经此一番请示,祁夜欢所言不多,整个过程几乎皆由她陈述,但夏语心暗中多次冒出虚汗,退出祁夜欢营帐后,夏语心如释重负,长吸一口气。

但她并不知晓,她所要的这批草垛,乃是祁夜欢留作喂养战马之用而预备的。

当下虽无战事,但身为营中主将,凡事需防患于未然,捉矢于未发,尤其是关乎战事策略方面。

祁夜欢本不愿调拨给她,但她持令牌前来,且一口一个“卑职”以自谦,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不能扣着草垛不进行调配。

邑安城近两年来饱受瘟疫侵扰,民不聊生,城不如新。他虽身为三军主将,凡事以备不时之需,但职权实则在城主之下,名为三军主将,实则为副将,诸事皆须遵循温孤长羿之指示。<

如今令牌在她手中,且此令牌仅此一枚。待她离去后,祁夜欢沉思片刻,旋即拟定调拨草垛的令状,交付于帐前侍卫,正式传令下去,要求切勿怠慢为灾民搬运草垛。

随后,祁夜欢又提笔修书,飞雁传送回邑安城,将今日之事原委告知城主,以此化被动为主动,防止她日后再持令牌前来调配军资。

这回她是因担忧灾民受冻而索要草垛,倘若下回她以担忧灾民饥饿为由,持令牌前来索要军粮,又当如何应对。

祁夜欢需先探知城主的意向,以便届时能有妥善的应对之策。

令牌本为城主号令三军之物,从不轻易离手,亦尚未有外借一说。祁夜欢不是没有想过是她偷来的。可若真是她偷来的,她又怎敢大摇大摆在营中号令?

况且此等猜疑之心实非君子度量,祁夜欢刚有此猜疑的念头,即刻便打消了,一切等温孤长羿书信为准。

按照往常飞雁传书的速度,从阴山大营飞回邑安城,往来一趟至少需两个时辰。但这回,飞雁不足一个时辰便带着温孤长羿密令返回大营。

祁夜欢很是意外,当即展开信卷。城主却只示令按持令牌者所言行事,只字未言明她身份。

不过细细一想,祁夜欢全然明白。

他即刻走出营帐,亲自前来查看她安排分配草垛的情况。

夏语心已经按事先向将军禀明的那般安排好了,按人按量,合计需要,调拨出库,由士兵运来后一起帮灾民打成草垫。

如此一来,灾民们白日里可以用来当坐蓐,不至于坐在光地上。夜里亦可用来当作被褥,不至于裸衣而眠。尽力保证了大寒时季,每个灾民手上都有一件属于自己的保暖物件。

此刻,草垛已陆续运出粮仓,部分已打编完成,长的方的圆的,大小不等,优先发给老人和孩子,还有部分正在打编。

半个时辰后,运完所有拨调的草垛,夏语心浑身舒畅地拍掉身上的草渣,看着小孩们一个个钻进草垫下撒欢取暖,乐得和身边士兵都笑了起来。

但转眼看到垣墙下带病为老人铺设草垫的人,夏语心不由一愣,举起手来刚想要与将军打声招呼。祁夜欢又转身去忙了。夏语心愣愣地放回手,也和身边兄弟们去忙了。

相比原主在营中两载,她与这些兄弟相处下来,总感觉大家态度明显有所不同,个个变得十分谨慎,下意识与她保持开距离,却又不敢过分疏离。她走在后面,没有人敢越过她走前面。但此前与原主一起时,他们并非如此。

想来应是令牌的原故,令牌一出,大家肉眼可见的畏惧。

可并非每个人都看见了自己身上所带的的令牌。

突然想到,夏语心急忙摸了下自己的胸脯。但身上的裹布缠得紧紧的,并没有松开,胸前位置仍和其他士卒一样,一马平川。

夏语心暗自松了口气,却仍想不通。抬眼,正见将军隔着垣墙看她。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