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 / 3)
只要走下这座山,穿过远处那片灌木岭,就可以回到军营,路上也正好可以看看有无对症瘟疫的药草。
一举两得。
夏语心抱拳一揖,告辞道:“多谢公子。”然后扶稳石壁,缓缓下行。
待行到一处稍微稳当的地方,身后逆流的寒风依旧被温孤长羿挡在身外。经过一番思想争斗,夏语心停住脚步,只手稳住石壁,只手掏出身上顺来的物件,“这个、本姑娘暂且借用。一年为期,期限一满,本姑娘自会归还。”
但归还的前提是要他交换退婚书。
温孤长羿身置山颠,仍挡着吹向她的冷风,没有出声。
富九方跟随而来,见着公子令牌在姑娘手上,大为惊讶,“公子令牌。”
那可是城主号令三军统御百官的令牌,公子从未离身,且令规有云……
想到令规,富九方这才恍然,难怪公子笃定姑娘会回来,原是姑娘拿着公子的令牌。
明白过来后,富九方先前那些担忧顷刻烟消云散,整个人都愉悦了起来。
夏语心见温孤长羿不作声,且距石壁有些远,她看不清温孤长羿是何表情。而原本这也是偷来的,万一他要抢回去……
想到这,夏语心赶紧先收好令牌,“公子不说话,那我权当表示公子应允了。多谢。”
说着,她当温孤长羿的面,贴身将令牌塞进衣襟里,放在胸口位置,如此一来,即便温孤长羿要抢,她也堵他不好下手。
瞧着这一幕,富九方双目愣直,他虽知公子不会去抢回来,但姑娘这般谨慎,富九方配合着自家公子道:“棠溪姑娘,请务必护好公子的令牌。”
“这是自然。”夏语心继续向下而行。
富九方仍不忘为公子传声:“棠溪姑娘,慢走。这些年公子虽未与姑娘面面相会,但亦是日日牵挂着姑娘,后会有期。”
“还是不必后会了。”夏语心声音尤为响亮,打断富九方,“未到约定之时,大家日后不见为宜。”
自己此去是要干大事,无事免扰。
先前在山洞时,她不经意瞥见温孤长羿革带下的令牌,故作娇弱顺手牵出,便是想着正好带回军营,以便在必要时好差人办事。
而富九方本欲替公子与姑娘好好作别,期望他日公子与姑娘相见时皆能欢欢喜喜的,却未曾料到姑娘说出这番话,好心办了坏事。富九方不安地看了公子一眼,便不再出声了。
温孤长羿站在风口处目送,以己身遮挡吹向她的风。可她倒好,这样拿走令牌后,仅道了一声谢,便径直离去,再无其他言语。
不过,此事无关紧要。温孤长羿望着岩壁下方那渐渐隐没于石林的身影,抬手轻轻拂过,崖边的雪花簌簌落下。
夏语心行至他曾融化积雪的路段时,脚下不慎一滑。寒风裹挟着雪花,刹那,那熟悉的暖意再度将她环绕,转眼,她已落在山下的平地上。
“后会无期?棠溪,转眼又见面了。”温孤长羿以内力传音,而后轻轻一吻落在她的头顶,接着捧住她的脸,示意她回吻。
夏语心湛湛稳住脚下,尚未缓过神,一支玉槊别入她腰间,眼前雪白身影带着一抹赤红飘然而去,温孤长羿已返回山颠。夏语心愣愣地抿了抿嘴唇,这虽不是她的初吻,但是这副身体的初吻。
夏语心仰面望去,雪花片片落在脸上,化在眉宇。
山颠空影,不落纤尘,早没了人影,夏语心不由得自叹:棠溪颜啊棠溪颜,你怎么就不会点武功呢?
但随即一想,以原主贫瘠而短暂的一生,她又去哪里拜师学武?连解决温饱都成问题,能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而眼下,四野古木参天,积雪覆盖,苍茫万顷,自己要穿过前去大片灌木林,然后翻过好几道山坳才能到山下大营。
不知脚下积雪深浅,夏语心正好用温孤长羿送的玉槊当手杖,深一脚浅一脚,独独前行。
行至一处斜坡,积雪覆盖灌木叶处生长着两片青叶,在白雪间十分醒目。夏语心用玉槊拨开青叶上的积雪,她以为是药草,实则只是几株平常植被。
时下深冬,若在这山中寻不着药草,很难解决眼下困局。
夏语心接着又行至另一处山坳,古树根外藤蔓相连,脚下不慎被绊一跤,树上积雪瞬间落下。夏语心连滚带爬躲开,而后拍掉身上积雪,又继续沿往山下走去,一面走一面寻找药草。
倘若一路上真寻不着,夏语心想着便只能回营后拿出令牌,多带些人进山寻找。起意偷来令牌的用处便在于此,人多力量大,若单凭自己一双手,顶多能够按原主意愿顾好营中老人孩子,慢慢等瘟疫好转后抽身离开。
可如今手上有了令牌就不一样了,不仅可以顾好营中老人孩子,亦可医治他们。
在采药问诊上,夏语心虽算不得持证行家,但略懂要决。且前世抗疫多年,多少有些实际经验,不说是班门弄斧,至少量力而行总可事办功倍。
何况前世,她也随外公采药学医多年。
彼时,她刚上小学,父母工作忙,从小便随外公外婆生活。外公是镇上远近闻名的老中医,每逢二四六坐堂问诊,三五七进山采药。春夏秋冬,四季不更。她大字不识得几个之时,便能识别出许多药草,且常年随外公进出采药,已熟知许多草药的药性及用途,还有生长时节。
进入高中后,她才离开外公外婆,从镇上到忻城父母身边念书。
后来高考时,她原本立志要成为像外公一样务实惠民的好中医。而且父母也是医学界名流,理当继承祖业。奈何时代发展极快,她成了新时代的弄潮儿,最后报读了工商管理,研修经济学,毕业后顺利进入世界百强企业,便是那时,夏语心遇见了李予安……
“早知那时就踏踏实实做名中医。”
人生正当时,遇见李予安,她以为是天赐良缘,可最后折在他手……
只听“咚”的一声。
夏语心正当悔之莫及时,脚下一个跟斗栽进了天坑,思绪瞬间被摔回到眼前。
刚要生气,夏语心陡然见着绊倒自己的藤条上竟生长着几朵黄色小菊。
她顺着藤蔓拨去上面的积雪,前去天坑外面也还有好几株一样开着黄色花蕾的植物。夏语心摘下一朵,闻了闻,气味正与小时候外公教她采识的冬花一样,是可入药救病的款冬花。
遇此良药,夏语心心中涌起的前世的那些不快随即一扫而光,她抱着小花朵猛地一亲,然后高兴地撬出冬花的根茎。
继续沿着天坑外藤蔓盛密的地方,夏语心又发现另一味药草,叶片长形式椭圆,她掐了片叶子放进嘴里,细细一嚼,味道虽略有不同,但形状相似。
她又用玉槊拔出药草的根茎,其根茎纤细密横生,且多须根,夏语心用积雪抹去须根上的泥巴,细尝一口,确定正是外公教她与鸡爪参识别区分的土柴胡。
一时便寻得两味解瘟疫的良药,夏语心不禁激动得尖叫。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