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 / 3)
沈惊钰好容易酝酿的睡意早随着外面的夜风散得一干二净了。
他索性掀开被子坐起了身,乌发散在他肩侧,月光照得他肤色如雪,他拢了下衣领,懒懒道:“且问吧。”
他让裴治问,但裴治看着他的脸,张了张嘴,半响又不发出声音来。
于是沈惊钰盯着裴治看的那双桃花眼里渐渐带了几分揶揄,他拢紧衣领,眯眸道:“你该不会真是来采花的登徒子吧?”
往日叫沈惊钰这样一调侃,裴治早就急得跳脚了,可现下他却只是张张嘴,又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回应沈惊钰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沈惊钰:……
“你要没话说就滚出去。”他不睡觉自己还得睡的。
裴治叹气一声,像下定了决心,他主动抓住了沈惊钰温凉的手,沉声道:“沈惊钰,你是不是打算等我走后,就让那个叫赵大牛的替代我来侍候你?”
沈惊钰愣了下。
所以叫裴治这两天不对劲,大半夜不睡觉来折腾他的原因,就是这?
他压根就没做这个打算。
裴治离开庄子后,他也得回到姑苏城里了。
城中不比在庄里自在,他身边断然不可能留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也不知裴治怎么想到这么多的。
只是看裴治迫切想知道答案的眼神,他忽地轻笑一声,悠悠颔首:“我是那样想的。”
裴治的脸色变了。
又白到黑,又转变成了一种难看的青色,换上了一种像是生气、又像是难过的神态,“你认真的?”
沈惊钰自然要演到底,他装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自然,大牛比你听话,嘴也甜,从不和我顶嘴,会唱戏,会烧火做饭,我留他在身边,总好过留你在身边整日跟我顶嘴强。”
“我原是想报答你的,是你非得留我在你身边做护卫。”裴治语气听似委屈。
他背着月光,叫沈惊钰看不清他神色。
“所以你与我顶嘴争执,惹我生气,我都没罚你。”沈惊钰回道。
裴治气急败坏,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握拳道:“那我要是就不走了呢?”
沈惊钰闻言眉梢一挑,复述:“不走了?你前面不是数着日子过的吗?如今三月之期将至,你这就不走了?”
“你巴不得我走吗?”裴治问。
沈惊钰仔细思忖了下,觉得这个问题是一个坑,于是他反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也不知这句话如何触怒了裴治,他抓紧了沈惊钰的手,怒声问:“你想等我走了,就去找别的人替代我,反正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裴厌之,就有第二个裴厌之,我偏不走了,谁敢来取代我位置,我就杀了谁!”
这回轮到沈惊钰发懵了。
他怀疑自己是还没从梦中醒来,只是裴治将他手腕捏得实在是疼,也叫他清楚意识到他此刻并不是做梦,他掰开裴治的手指,“裴厌之,疼死我了。”
裴治兀地回神,赶紧松开了手。
沈惊钰揉揉手腕,皱眉道:“你说你不走了,你是疯了不成?你可还记得你是从哪里来的?”
“……”裴治不说话了。
沈惊钰看着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他凑近裴治,眼里带着几分戏谑和试探,他问:“瞧你这忸怩姿态,你莫不是喜欢上我了?”
他料想自己会看见裴治跳脚反驳,指着他鼻子骂他轻浮,再说些他‘自作多情’‘胡言论语’的话。
不想裴治并没有这样做。
他只是静静看着沈惊钰,他那双冷黑的眸子在烛火之下映得如寒潭一般深邃,里面翻涌着沈惊钰参不透的情绪,藏着烫人的东西。
沉默。
两人之间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沈惊钰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了。
他懒散的腰绷直了些,也不动声色与裴治拉开了些许间距,同时沉声道:“裴厌之,你疯了?”
裴治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想自己应该是疯了,沈惊钰如今皱着眉骂他竟也那么好看。
沈惊钰又说:“你从前不说那断袖之好是腌臜事,你那般厌恶,如今不过两月,你何时转的性子?”
裴治有些烦恼地抹了一下脸,像小狗似的垂着脑袋,低声说:“不知道,只是觉得你和我认识的其他男人不一样。”
若是沈惊钰没猜到裴治的身份也就罢了,偏偏他如今已将跟前人的身份猜得七七.八八了,沈惊钰着实不想与皇家的人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
故而沈惊钰尝试纠正道:“哪里不一样?我与旁人不同样是一双眼睛一张嘴?”
“你少用这种话撇开话端。”沈惊钰往后拉开间距,裴治索性就往前拉近距离,他凑近沈惊钰,继续说,“我就是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很多地方都不一样!”
沈惊钰心想这下可完蛋了。
他愁得脑子开始疼了,半响才道:“裴厌之,你对我不过是出于我救了你,又有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叫你生出了错觉。”
“等日后你回了京城,便知道我和旁人没什么不同了。”沈惊钰从未觉得自己能如此有耐心。
若裴治真是那个身份,他如今的举动可是在给皇家积德啊!
“不是错觉!”裴治吼道,像小狗生气似的,他盯着沈惊钰的脸说,“我分得清感激与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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