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 / 2)
有为跌跌撞撞地跑在前头,浑身湿了大半,脸上说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看见近乎昏迷在裴治怀里的沈惊钰,有为双腿一软,直直地跪在了地上,他几乎是跪行到沈惊钰跟前的,“公子,公子……您怎么了……”
有为的哭腔在发抖。
裴治沉声道:“他发热了,你们赶马车来了吗?”
有为恨恨地瞪着他,伸手去握住了沈惊钰的手,被对方滚烫的体温吓得险些晕过去了,“快,快备马车回庄子去。”
暗卫首领立刻退出山洞去安排。
有为又回头看着裴治,眼底的恨意快要化成刀子狠狠扎在裴治身上,他咬牙道:“都是你这刁奴的错!公子要是有三长两短,我就算死也要你偿命!”
裴治难得没有和有为吵回去。
只是他怀抱里看似昏睡过去了的人却缓缓睁开眼,他声音沙哑虚弱,却仍旧带着平日里惯有的漫不经心,“有为,不必为难他。”
“公子!这刁奴犯了大错,就算打一百板子都不为过!您为何还为他说话?”有为焦急说。
沈惊钰现在头疼得厉害,“这是我的命令。”说完这句话,他脑袋一沉,昏迷在了裴治的怀里。
“公子,马车已经备好了。”外面暗卫的声音传了进来。
裴治索性将怀中人打横抱起,稳稳地走出山洞钻进了马车里面。
*
马车在雨夜里面疾驰,一路颠簸。
这会儿雨已经小了很多,马蹄踩踏在泥潭里面,泥渍溅得四处都是。
裴治将沈惊钰轻轻放在了马车的软塌上躺着,有为在一旁跪着侍疾,他眼泪掉得不停,哆哆嗦嗦地用手中手帕为沈惊钰擦拭脸上的汗珠。
沈惊钰烧得厉害,眉头紧蹙,唇色几近惨白,呼气滚热,又急又重,偶尔闷闷地咳嗽几声,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裴治坐在一旁看着他,这个总是像明月一样高悬的人,如今被突如其来的疾病狠狠折腾着,他以前不知道……不知道沈惊钰的身体竟然真的这样差。
他翻过手掌,看着掌心那块沾了沈惊钰咳出来的血渍的手帕。
是他不好。
若不是他一时兴起想要看沈惊钰害怕的模样,他就不会把沈惊钰带走,他也不会变得像现在这样脆弱,脆弱得像是一团极易被风吹散的云雾。
马车回到庄上时,已经是深夜了。
朱红色庄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庄里上下所有人都在等他们回来。
有为已经提前让人快马回来报过信了,所以沈惊钰被直接送回了卧房,院中等候多时的府医跟了进去,丫鬟们将热水与干净衣裳一并送了进去。
只让府医前来是不够的,没多久,就有人去庄外请城中其余大夫了。
丫鬟们齐心为沈惊钰换下了身上的衣裳,擦干身体,又换上了干净的里衣。
裴治站在门前窗下,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
不多时城里多数大夫就被请进了庄里,一行人陆陆续续进去了卧房,又神情凝重地从卧房离开。
丫鬟们端着一盆盆热水进出着。
期间祖母来看望了沈惊钰,哭得险些晕厥过去,后来被嬷嬷搀扶着回了院里。
因着沈惊钰昏迷前的一句话,所有人都对这位造成他如今昏迷不醒的‘罪人’视而不见,没有责罚落在他头顶,连一句责怪的话都听不见。
只是也不准许他进到卧房里面去看沈惊钰。
裴治便在窗前站了许久,直到庄里的府医从里屋走了出来,他方才上前拦住对方,语气急切:“大夫,他现在怎么样了?”
府医叹息一声,捋了捋胡须说:“公子这次淋了雨又受了凉风,寒气入体,引发了旧疾。我已开好药方让人去抓药了。”
“公子本就底薄,这一病突然,怕是要将养好些时日了。”
府医口中的旧疾,裴治也算知道一二,那是沈惊钰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弱症,大夫断言活不过弱冠的年岁,能养到今日,不知用了多少珍稀药材去吊着性命。
如今看似没什么大碍,但到底是禁不住折腾的身子。
“可需要什么珍惜药材?我可以弄来。”裴治主动请缨。
府医摇头:“这偌大沈氏山庄,如何会缺了药材?”
说罢他拱了拱手,带着药童离开了宅院。
裴治盯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缓缓垂下眸,陷入了不尽的沉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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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一直在懊恼。
沈:活人微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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