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 / 2)
方才拿衣裳时候都没闻到,靠得近了却又闻见了,裴治不由怀疑这味道就是从沈惊钰身上肌肤里散发出来的。
他喉结上下一滚,手上动作却越发僵硬起来。
“裴护卫的手在抖。”沈惊钰垂眸看着他的手,忽地开口说,声里似带着几分戏谑味道,“怎么?腿伤刚好些,手却不利索了?”
“没抖。”裴治咬着牙说,他将腰带从沈惊钰腰间穿过,忽地意识到沈惊钰这副腰身细得有些过分了,他悄摸比划一下,觉着自己一双手似乎就能圈过来。
这念头只在脑袋冒尖一刻就被他强硬掐灭了,他立即扣好腰封后退一步,与沈惊钰拉开了间距,“好了。”
沈惊钰眼底凝着浅浅的笑意,意味不明,他低头看了眼才说:“还行。”
说罢有为端着铜盆进了屋内,沈惊钰净面漱口后,丫鬟来为他挽了发,裴治腹中正空,原想练武之后就去用早膳,不过耽误这些时间倒也不打紧,他想现下应该也没自己什么事情了。
不想沈惊钰却忽地又点了他名字:“裴护卫,且一起去膳厅侍候我用早膳罢。”
裴治只得应下,同沈惊钰一起去了膳厅。
早膳已经布置妥当了,满满一桌,米粥、小菜、糖糕、汤羹、菜包等,样式相较平时还不算全,因为这是沈惊钰第一次这么早起床用早膳,后厨一时备不过来。
侍候人用膳有了第一次,自有第二次、第三次,这回裴治更是得心应手起来了。
沈惊钰吃得慢,在裴治看来,他更像是故意的。
“你早膳用过了?”沈惊钰喝了一口鸡汤,笑吟吟问他。
裴治闭了下眼,他现下已猜到沈惊钰要如何折腾他了,“不曾。”
沈惊钰闻言只轻轻颔首,却一句话也不说,继续慢条斯理用起了饭,他一碗粥喝了小半个时辰,又吃了两块玉米糕,喝了一碗鸡汤才搁下长筷,起身去净手漱口。
“走罢,同我去书房。”沈惊钰又吩咐说。
裴治跟在他身后去了书房。
平日里沈惊钰往书案后的椅子上一坐,这铺纸研墨的事自然就有人来做,而这次侍候的人是裴治,他将宣纸铺开,开始往砚台加水研墨。
沈惊钰没想好要写什么东西,提起笔默了片刻,这才落笔随手写了一首诗。
笔锋清隽,行云流水。
裴治目光落于字体上,心中又暗叹这一手字实在好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沈惊钰才搁下毛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头便看见裴治又去到书架下看他的那些藏书了,看得好是入神。
连沈惊钰走到了他身边也不曾发觉。
沈惊钰抓过他手中的书,合上看了眼书名,原是《聊斋志异》这样的志怪杂书。
“你爱看这些?”沈惊钰拿着书走去床边的软塌坐下。
裴治一同走去床边,坐在了茶桌对面,“很有趣的书。”
“这倒是。”沈惊钰将书递给了他,抬手打了一个浅浅的呵欠,懒声懒气道,“既然有趣,便念予我听听罢。”
“念书?”裴治拧眉。
“嗯。”沈惊钰闭上了眼,往后倚了些,缓声说,“我眼疼,又想知道讲了什么故事。”
裴治默了默,忍不住说:“你报复人的手段着实幼稚。”
沈惊钰并未睁眼,唇角却缓慢上扬:“有些时候不必看手段高明与否,只看奏效与否,你且看看,你现在是不是又饿又渴又困又气,却又无可奈何?”
裴治无言。
“且念罢。”沈惊钰手抵着太阳穴,又低低打了一个呵欠。
裴治看着他,眼中晃过一道意味不明的亮光,于是他捧着手中的书,高声念道:“宁采臣,浙人。性慷爽,廉隅自重……[1]”
他这一口嘹亮的嗓子,整间书房乃至整个庭院都听得见。
沈惊钰听见却默默抿高了唇角,神情是半点没被打扰的静谧模样,像在享受一般。
窗外晨光渐盛,日头高了些,暖光从窗棂爬进来,斜斜地落在矮桌上,微风钻进了屋,将桌上香炉里飘出的袅袅香烟尽数拂散。
而裴治这一念,就念了近一刻钟。
他口也干舌也燥,又因空着腹,声音自然就低了下去。
等他抬眼看向沈惊钰,才发现对方竟不知何时睡着了。
他侧倚在凭几上,单手抵着脑袋,长睫垂下,呼吸均匀,日光从窗棂漫进来,为他披上了一件薄薄的金色轻纱,也将他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愈发透白了,唇色淡得近乎没有血色。
睡着后,沈惊钰脸上也再看不到平日里那副笑吟吟的狐狸模样了,眉间只余一层淡淡的倦意和一种无法言语的破碎感。
裴治索性搁下手中书本,起身去衣桁前将披风取了下来,又轻手轻脚回来仔细为他披在了身上。
不知什么时候飘进来的一片红色花瓣,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沈惊钰的头顶,他伸手将花瓣拿下来放在了手心。
默了片刻,他从袖间摸出了沈惊钰的那块已然失了味道的手帕,他将花瓣裹了进去,又不动声色地塞回了袖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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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鬼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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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自蒲松龄的《聊斋异志.聂小倩》篇章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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