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3)
声音响起刹那,裴治下意识往腰间拔刀,手落了空才意识到现在自己的处境。
他略微尴尬地将落空的手转去握住了拐,撑着拐从椅子上站起身看向了身后的沈惊钰。
裴治自认虽受了重伤,却不至于连普通人靠近也觉察不出。
莫非这沈府公子扮猪吃虎,然是习武之人。
沈惊钰瞧见了裴治的手落空的动作,他眼睫颤了下,而后不动声色抬眸看向裴治。
他笑吟吟道:“瞧着你的伤像恢复得差不多了?”
裴治上下看了眼沈惊钰,他今天穿着一身浅青色流云纱服,色泽浅淡,衬得他肤色莹润,衣摆纹着银线,因着主人的动作在日光下隐泛银光。
他腰间没坠配饰,颈间的长命锁也一并收了起来。
一整个清雅脱俗的模样。
裴治喉部微动,敛了神色沉声道:“还好。”
素心见此,躬身福了福,悄无声息地退至了廊下。
沈惊钰缓步走近,停在了与裴治三步远的位置,他余光掠过对方腿上的缚板,拢了拢纱袖,“你与我来罢。”
裴治抓着拐杖的指节骤地收紧,骨节泛了白,他下意识追问:“去哪里?”
“去南风馆将你卖了。”南风馆说好听点是喝酒听曲的场所,实际和青楼不差,老鸨收人甚至男女不忌。
裴治自小在东宫长大,读的也是圣贤书,哪知道南风馆是什么,他又问:“这是何处?”
沈惊钰摇了摇扇,思忖道:“算青楼吧。”
“你!你混账!”裴治涨红了脸和耳朵,憋了半响才憋出这么句话。
沈惊钰唇尾轻翘:“你看你,又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谁的地盘上吗?”
“士可杀不可辱,将我卖去那档子场所还不如杀了我。”裴治虽说受了伤,嗓音却已恢复到了中气十足的地步,这一声将树上的鸟都惊走了。
“真到了那地方,生死就不是你自己能左右的了。”沈惊钰忍着笑继续说。
裴治正欲发火,却隐隐觉察出了几分不对:“你不是说让我做你近身侍卫吗?”
沈惊钰哼笑一声,“所以我方才与你玩笑呢。”
裴治倒没恼,他语气试探:“你常去……那种地方?”
虽说是风月场所,但他们白日里不做那种生意,而白天的舞和曲确实不错,酒也相当不错,在里面听听曲,完事出来再去不远的秦淮馆听说书,好不惬意。
沈惊钰觉得自己没什么去不得的,坦然颔首:“是,所以你也想去?”
裴治跟在他身后,听到这话又忍不住吼问:“你去那里做什么?”
沈惊钰语气很无所谓:“有趣就去呗。”
裴治看着他的背影,眼睛猛地一抽,表情像吃了苍蝇般难看,“你果然……”
“果然什么?”
“哼。”裴治冷哼了一声,这和他没关系,他也不屑说。
沈惊钰脚步停顿,回首看他,语气淡淡:“你出去打听,哪家做仆从的敢这么待主子?”
“我从前没侍候过什么人。”裴治理直气壮说。
“这么说……把你留在庄里侍候我,倒真委屈你了?”沈惊钰又往前走,转眼他们就到了庄子的后花园。
刚踏进院子,里面的花香就扑鼻而来。
裴治跟在身后,脚步声和拐杖杵地声相织一起,他一字一句咬道:“不委屈。”
沈惊钰不想继续和他叨唠已成定局的事,他坐到了凉亭下的石凳上,跟着他来的裴治竟然也大咧咧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
沈惊钰瞥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他伸出手,葱玉般的手指在桌面轻敲了两下,桌面发出“咚咚”的脆响。
裴治看了眼他的手,目光顺势向上,在沈惊钰脸上顿了下,表情困惑迷惘。
沈惊钰才抬手敲了下桌面的青瓷茶杯,说:“为我斟茶。”
“……”裴治脸色又变得难看了,估计是想到自己如今寄人篱下的处境,他并未发作,只老老实实提起茶壶,往青瓷杯里倒了满满一杯茶,用力放在了沈惊钰跟前,茶水溅得四处都是。
沈惊钰左手撑着脸,另一手把玩着随身的折扇,懒懒看着杯中正荡漾的茶水。
他脾气极好的样子,裴治饶是这般也没惹他恼火。
裴治顿时觉得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倒是替沈惊钰办完事寻过来的有为,在看见裴治与自家那金枝玉叶的公子同坐一处时,隔得老远他就大声斥责:“大胆奴才,哪有下人与主子同坐的道理?我看你是想吃板子了!”
“你家公子还没说话,哪儿轮到你这个刁奴管闲了?”裴治不甘示弱,回怼了过去。
“那是我们公子心善,不屑管教你,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这奴才骑到公子头上去!”
有为揪着他肩膀的衣裳,欲将他从座位上提溜起来,可他忽略了一点,眼前人即便腿上还有伤,却也是个货真价实的练家子,一身腱子肉并非空穴来风。
所以裴治仍纹丝不动地坐在石凳上。
沈惊钰桃花眼弯着,语气轻飘飘:“有为,裴公子腿上还有伤,由他去吧。”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