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008(1 / 2)
阮沅的手在车门把手上停了一瞬,她弯腰对着车窗里的苏挽说:“晚安,苏挽。”
车门关上,阮沅走进楼道。
苏挽坐在车里,看着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三楼的窗户亮起灯光,她没有马上走,把车窗摇下来,夜风吹进来,她抽了一支烟。
烟抽完,苏挽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路上,她把手机连上车载蓝牙,给董珈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那边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小挽?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妈,”苏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握紧了一下,“你以前给我做过海鲜粥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怎么突然问这个?”
“算了,没事。”
苏挽挂了电话,把车开进隧道,隧道里的灯光一道一道从车顶滑过去,明暗交替照在她脸上。
她不记得了,她不记得董珈有没有给她做过海鲜粥,她也不记得董珈有没有在她做噩梦的时候握住过她的手,这些事她从来没有在意过。
因为没有被好好爱过的人,是不会知道自己缺了什么的。
但阮沅知道,她的停顿,让苏挽听出了那底下的重量,那是一个人记得被爱是什么滋味,然后失去了的证据。
苏挽把车开出隧道,城市的灯光重新涌进来,她想到阮沅今晚喝了两碗汤,想到阮沅在灯下睫毛垂下来的样子,想到阮沅下车前说的那句“晚安”,不是“晚安苏总”,是“晚安,苏挽”。
她的名字在阮沅口中说出来,让苏挽觉得,自己正在一点点靠近阮沅藏得很深很深的地方。
阮沅就算在心上筑起再高的墙,她苏挽也有足够的耐心,一点点将它拆毁,或是干脆直接,一力砸穿。
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有的是时间,让阮沅一步一步,乖乖走到她身边。
*
阮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和苏挽互通电话的,等她察觉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私下联络了有一阵了。
依稀记得,最初那个电话是从一个工作日的晚上开始的。
那天,阮沅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毛巾搭在肩上,水滴顺着发尾落下来,在旧t恤的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
她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九点四十七分,手机里没有任何消息。
阮沅把手机放下,拿起吹风机,吹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s邀请您进行语音通话。”
阮沅按掉吹风机,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手机在床单上嗡嗡震动的声响,她看了几秒,按下接通键。
“有什么事?”
“在干嘛?”
苏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点低哑,背景很安静,阮沅想,大概是在那个很大的房子里,正坐在沙发上,或是躺在床上。
“刚洗完澡。”
“头发吹了没?”
阮沅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
“吹了一半。”
“先吹干,我等你。”
阮沅想说不用等,但苏挽说“我等你”的语气,和在办公室里说“这份报表今天给我”一模一样。
倒不是命令,而是笃定,笃定阮沅会照做。
阮沅重新打开吹风机,把剩下的头发吹干了。她吹得比平时快,吹到半干就停了,拿起手机。
“好了。”
苏挽笑了一声,很轻的,从鼻腔里出来的那种笑:“动作挺快,吹干了吗?”
阮沅嗯了声,其实发尾还有点湿润的水汽,但是没关系,她不喜欢吹太干,她发量多,容易毛躁。
她仰躺在床上,一双长腿搭在墙壁上,乌黑的自然卷发铺在床沿,顺着边缘垂下,她时不时抬手轻轻拨弄几下发丝,让发尾自然风干。
阮沅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传来苏挽的呼吸声,均匀绵长,像就躺在她耳边一样。
苏挽开口:“今天市场部那个方案你看了吗。”
阮沅以为她是聊工作,苏挽也确实聊了几句工作,但说着说着就拐到了别的地方。
今天去了中午食堂,糖醋排骨太甜了,吃不惯。赵琼洁又跟市场部的阿珂吵架了,原因是她今天来把赵琼洁养的那盆绿萝浇死了,她以前养了一只猫,后来工作太忙就把猫给了朋友,朋友养的很好,肥嘟嘟的,现在已经是一只猪咪了。最后说到阮沅身上,你要多吃点,长胖点,你太瘦了。
苏挽说话的声音,不像白日在办公室里的那种果决凌厉,是随性慵懒的,声音放软了,感觉说话跟个小孩子一样的在撒娇,想到哪说到哪,阮沅慢慢听着她说,偶尔附和两声。
阮沅偶尔会被她说的搞笑的事逗到,不自觉轻轻一笑,苏挽每次捕捉到那个微小的笑声,电话那头就会安静半秒。
她们一直聊了很久。
阮沅不知道具体是多久,她没看时间,只知道窗外的虫鸣从响亮变成稀疏,隔壁邻居的电视声关了,楼下夜宵摊的吵闹声渐渐隐去,整个小区陷进夜晚的静谧。
她只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她的世界里,像宇宙中唯一能接受到的声波,一遍一遍地回响。
苏挽的声音在她耳朵里变得越来越低,越来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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