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040(2 / 2)
苏挽继续往下翻,后面还夹着一张照片,是沉珂的人拍的。照片上是阮沅在浦东机场和一个女人拥抱的身影。
苏挽用手指覆上那张照片,覆上那个她们拥抱的瞬间。
是温晚。她查过,上海温氏酒店集团唯一继承人。
她看着她们拥抱的照片,看着照片上阮沅的笑容,忽然觉得胸口被人用钝器砸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跪在满屋子灯串底下给阮沅戴戒指的时候,阮沅的表情不是这样的,她不开心,她没有笑。
她想起阮沅跟她说分手时候,说“我们不合适”,想起她之前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那时确实不懂,她不懂她在生存,在还债,在被家庭的阴影追着跑。
而她苏挽,在生活,在享乐,在订七十万的钻戒,在挂满屋子的气球,在抱怨阮沅为什么不回她的消息。
她凭什么要被阮沅爱,她连阮沅在过什么样的日子都不知道。
苏挽把资料合上,慢慢放进抽屉里,她趴在办公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用力地抖,但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后来那几天,公司里的人都在私下议论苏总好像变了。她不再像前几周那样冷得像一把刀,而是开始发呆。
开会的时候发呆,签字的时候发呆,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梧桐树发呆。
下班之后,苏挽不再最后一个走,也不再一个人去喝酒。
她回家,一个人坐在那间空荡荡的大平层里,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对着静音了的电视屏幕,坐很久。
她在想,阮沅那天晚上,一个人从那扇门走出去之后,走到了哪里,有没有人给她一件衣服,有没有人给她擦眼泪,告诉她不要哭。
她在想,自己跪在地上给她戴戒指的时候,阮沅心里在想什么。
她在想,那个被列在失信名单上的法院通知,是在什么时候发到她手机上的。
是不是她挂满气球的那天?是不是她跪在灯串底下的时候,是不是她在说“我有重要的话跟你说”的同时,阮沅也在看她自己的手机,在看那句“你已被限制乘坐飞机、高铁”。
苏挽这辈子从没有体会过这种感受。
她从来没有恨过阮沅,但此刻满腔充斥的已经不再是委屈,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没的愧疚。
她欠阮沅的,可阮沅不要她还。
那时没有追去上海,是因为尊重阮沅的一切选择。可现在她要是不追上去,她就不是苏挽。
晚上。
沉珂被苏挽叫来喝酒,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苏挽已经喝了好几罐,眼眶是红的,没哭。
沉珂坐到她对面,自己开了一罐啤酒,喝了一口,等她说话。
苏挽盯着茶几上的易拉罐,沉默了好久,然后开口:“我活到三十岁,从来不知道,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事,是什么感觉。”
她喝了一口酒,继续说:“我知道自己不是救世主,她也不需要我的怜悯和救赎。她很坚强,很勇敢,很聪明。她不需要我去弥补,可是我怕……她不再需要我了。我怕她再长几岁,扛的东西再多,心里会更加确定,爱不是她人生里的必需品,她现在就已经不需要了,可等有一天,她真的连头也不回了,我该怎么办?到那时,我就再也找不回她了……”
说完,苏挽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眼睛看沉珂:“我是真的喜欢她。”
苏挽放下啤酒罐,声音很低:“从头到尾都是。”
沉珂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完,把空罐子放在茶几上。
她没看苏挽,只是拿起沙发上自己的外套站起来,在苏挽身侧顿了一下。
“那就去吧,”她说,“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第二天。
苏挽早早去了公司,她打开电脑,查了邕州那边分公司的运营情况,然后给人事部发了一封邮件,说邕州那边的项目需要加强管理,她准备亲自过去盯一段时间。
人事总监回邮件:“苏总,您要亲自外派吗?”
苏挽回:“对。”
她把抽屉里那份资料拿出来,放进包里。
封面翻过来的时候,露出她昨晚用钢笔在资料背面写的几个字,笔迹用力得几乎划破了纸张——
“去找她。”
如果她困在那场初雪夜,那她就带她走出来。
告诉她,我不会再让你独自一个人了。
告诉她,你什么都不必做,你只需要牵着我的手,跟着我走。
#惊蛰#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