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秋枯（2 / 3）

墨染打了个哈欠，继续道：“十日前，不光江何渡，七大门派所有掌门人皆身中此毒。”

金不换脸色微变，叶起和慕容嫣却是干瞪眼，饶是慕容嫣尽知江湖事，也从未听说过什么三秋枯。

墨染背手摇头，似是累了，一个纵身，坐在石桌上，叹道：“老莫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她似是知道多说无益，于是话锋一转，

“三秋枯是四十年前药王谷谷主研制出来的。他本是为了解长相守，谁曾想阴差阳错弄出这么个玩意儿。中此毒者除非自废武功再剜掉一双眼或者砍掉一双手，还能苟延残喘三年。若是不想牺牲，也能活三年，只是这三年会活得十分痛苦，食不下咽，噩梦不断，到最后都是皮贴着肉，剩了一副骷髅架子，从侧面看，就好像秋天的落叶，干瘪易碎。因为过于阴损，这毒早就销声匿迹了。”

叶起怔怔地看着墨染一张一合的嘴，江南雪饱满红润的脸随着她的声音，慢慢变成上官名的样子，只剩下一双空洞的眼眶。

上官名的笑骂也在脑海回响：小兔崽子。

她按捺住心中惊涛巨浪，强压怒火，勉强道：“是谁给他们下毒？我去哪能找到解药？”

“峨眉。”

金不换终于开口，“下毒的人内功深厚，身份不明，来去无踪。阿雪当时在祠堂受罚，平日里那个时辰都是姥姥……”

他停顿住，苦笑一声，“那人留下一句话，任何人想要解药，只需参加武林盟主大会。”

院子里的动静，丝毫没有影响到屋内的三人。

黑色纱布罩住窗台，阳光无法穿透纱布，于是三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光芒。

裴序躺在榻上，墨发散开，月白色中衣敞开衣襟，一道长长的伤口，横贯胸前。

他脸色灰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若不是胸口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起伏，那就是一块雕刻精美的顽石。

血的气味，混杂着一种硝石燃烧过后的味道。

火凤看了眼黑乎乎的窗户。

她伸出手悬在裴序胸口之上，指尖有一滴血。

“老王。”她笑起来，“狮吼功到底行不行？再这么等下去，裴序就该凉透了。”

王琦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的时候，就像一座山，盘腿坐在那，沉稳得让人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慕容策也没有说话，手腕轻轻一抖，只听“噼啪”一声，镖师令翻折伸展变成一柄三尺青峰。

忽然。

王琦开口了。

“现在！”

他胸口极速膨胀，嘴却紧紧闭着，双掌竖起，只听“嗡”的一声，不是从王琦的嘴里发出，而是从掌心迸发！

音浪似是有了形状，无形的压力，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裴序胸前那道伤口，像是活了过来，伤口边缘粉嫩的肉蠕动着，似是有什么东西被困在其中。

“噗！”

一道雪白的光芒快如闪电，似是再也忍受不了王琦掌心的嗡嗡之声，直接从伤口钻了出来！

那东西只有豌豆大小，像是一条小飞虫。

那飞虫仿佛在思考，悬停于火凤和王琦间，徘徊不定。

火凤的血是诱惑，是食物，是温床。

王琦的内功是牢笼，是毁灭，是死亡。

不过一瞬，它突然飞向王琦！

慕容策正沉浸在王琦刚才那一招“梵音锁魂”，曾经听闻狮子吼这一式能让魑魅魍魉无所遁形，如今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心中赞叹，眼睛却紧紧盯着那条飞虫，见它果然扑向王琦，执剑的手轻巧地劈出一道剑风，将王琦全身破绽尽数封住。

在剑气成型的瞬间，那道快如闪电的白色影子，立即一头扎进火凤洁白如玉的指尖，瞬间消失不见。

几乎在同一时间，裴序猛地喷出一口血，只是双眼依旧紧闭，若不是脸色恢复正常，倒叫人怀疑此人早已魂归天际。

火凤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闷哼一声，立刻盘膝坐好。

王琦收回双掌，长长吐出一口气。

慕容策见二人无碍，上前将黑色纱布扯落，阳光争先恐后地涌进来，屋内霎时明亮起来。

几乎在纱布扯落的瞬间，鬼笛书生推门而入，直奔火凤。

院子里的声音，也因屋门开启，清晰地传了进来。

“还请前辈助我一臂之力。”

“我早就金盆洗手了，偷东西的事别找我。”

“不，请前辈帮我易容成阿雪的样子。”

“你是打算……”

“我代她去峨眉。”

火凤晕晕沉沉还在调息，叶起的声音平静低沉，却叫她脑海瞬间恢复一丝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