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鸟报春(2 / 8)
他们嘴上虽抱怨着,却在排队的瞬间,不约而同地相互瞥了一眼。眼神交汇之处,没有半分陌生,反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试探。
就在这时,秦大柱和绣娘看完戏,慢悠悠地跟了上来,排在了队伍的最后。
几人几乎是同时感受到了身后两股沉稳如山岳的气息。
身后两人看似站姿随意,下盘却极稳,呼吸又绵长,每一步落下,都悄无声息,仿佛与大地融为了一体。
这绝不是普通人该有的气息。
女子手中的算命幡微微一顿,胡商脸上的焦急敛去几分,摇着蒲扇的男子也不再叹气。
几人再次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队伍缓缓移动。
“下一个!”
守城的兵卒不耐烦地吼了一声,他身旁的小桌上,摊着一摞厚厚的画像,他每盘问一人,都要命令旁边的小卒一一翻阅每一张画像仔细比对一番,生怕漏掉任何一个人,因此队伍前进得极其缓慢。
手持算命幡的女子上前一步,将算命幡往地上一顿,笑嘻嘻道:“军爷,小女子是个算命的,听说京城贵人多,特来讨口饭吃。顺便也想沾沾永乐郡主大婚的喜气!”
领头狐疑地打量了她半天,身旁的小卒哗啦啦翻着画像,对照着看了半晌,他看过了眼,这才不情愿地挥了挥手,“过去过去!”
茶寮里,年轻的华山派弟子看在眼里,急得直跺脚。
“师兄!这得查到什么时候去啊!”他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愁容,“那摞画像全是各门派的弟子,明晃晃地就有咱们几个!这要是被认出来,别说进城了,怕是当场就要被拿下!”
他一急,别人跟着急。
“前几日衡阳派和嵩山派的师兄师姐们进城时,还未见这般阵仗,怎地今早就突然严了这么多?”
“到时完不成丰荣老匹夫交代的事,咱们可就真要死在那‘一日死’的毒里了!”
岳青青的脸色十分难看,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剑,没有说话。
“下一个!”
胡商挤了上来,指着城外,“我的,葡萄干!卖,给,贵人!郡主,大婚,送礼!”
“行了行了,知道了!下一个!”
摇着蒲扇的男子慢悠悠地上前,“阿拉是来送丝绸的,听说平南王府办喜事,特意挑了最好的料子……”
“下一个!”
……
一连问了七八个,领头的脸越来越黑。
他一把拦住正要上前的屠夫,指着前面已经进城的几个人,又指着后面还排着长龙的队伍,扯着嗓子怒吼:
“怎么着?!合着你们这帮子人,全都是约好了来看郡主大婚的?!算命的,卖葡萄干的,送丝绸的……你们当平南王府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
“还有你!”他指着一个刚排上队的,挑着担子的脚夫,“你又是来干嘛的?也是来看热闹的?!”
脚夫憨厚一笑,挠挠头:“郡主要成亲啦?俺得回去告诉村里人,大家一起见见世面。”
脚夫转身要走,领头嘴角一抽,眼疾手快薅住他后脖颈,直接将人提溜进去了。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帮着翻画像的小兵突然凑了上来,在领头耳边低语了几句。
领头起初还一脸不耐,听到后面,脸色却渐渐变了,他狐疑地看了小兵一眼,又扫视了一眼长长的队伍,最终还是皱着眉,跟着小兵快步走到了城门洞的阴影里。
茶寮里的岳青青等人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过了片刻,领头独自一人走了回来。
他的样貌、衣着、甚至脸上不耐烦的神情,都与之前别无二致。
可一回来,便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不再挨个盘问,也不再去看那摞画像,只是不耐烦地冲着队伍大手一挥。
“行了行了!都进去!别堵在门口碍事!快点快点!”
旁边的几个守卫一听顿时傻了眼。一个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守卫赶忙凑上来,压低了声音,急道:“头儿!上面可是三令五申,绝不能让江湖草莽混进城里!六扇门送来的画像,必须一一比对,这都还没对完呢!”
领头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刚得了宫里的新令,说是怕盘查太严,误了吉时,冲撞了贵人。让我们暂时放宽些,有什么事,上面担着,你怕什么?还是说,你想违抗圣意?”
小兵一听“圣意”二字,吓得浑身一哆嗦,哪里还敢再多问半句。他连连摆手,和其他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又见领头一脸笃定,便也将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纷纷露出喜色,争先恐后地涌进了城门。
华山派的弟子更是喜出望外,有人激动道:“师兄!快!咱们也赶紧进去!”
日升日落,转眼已是黄昏时分。
领头在城门口站了一整天,待夕阳的余晖将城楼染成一片金红,他伸了个懒腰,冲着身边早已无聊到打瞌睡的同伴们招呼了一声。
“行了,都别耗着了,换防的时辰到了。今儿个我请客,百味轩,酒管够!”
一听有酒喝,其余人顿时来了精神,纷纷欢呼着收拾起兵器,准备下值。
那“领头”的兵卒却没动,他抱着长戟,倚在城门边,似有所感回过头,看向城外那条被晚霞拉得长长的官道。
官道的尽头,缓缓走来了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身着灰袍的老妇,她步履稳健,眼眶两个黑洞,乍一看让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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