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渡(3 / 5)
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叶起,见她脸色又开始发灰,赶忙停下来将人放在沙地上。
裴序左手执剑横在右手手腕,用力一割,鲜血如泉水“汩汩”流出。
他又举起手,含住伤口处,用力吮吸着,直到眼前发黑,再俯身贴上叶起的唇。
太阳无情地照射每一寸土地,几乎将体内的血都尽数蒸发。
裴序渡了几口血,同时搭脉细察。
不知是唇瓣被鲜血染就,还是叶起的脸色开始恢复,她看上去生气勃勃。
好像下一刻,这个人就会睁开亮晶晶的眼睛,笑着说:姓裴的!
可是脉象不是这样的。
微弱的脉搏如若游丝,毒素蔓延得太过迅速,开始侵蚀五脏六腑。
她这般毒发,错过今晚,凭是医仙,也无法起死回生。
裴序茫然地望向前方,入目皆是璀璨的金色,沙漠无边无际,那远得像在另一个世界的玉蟾泉,即使拼了这条命,最快也要明早才能到。
可她……已经等不到明天。
裴序猛地捂住心口,出神地看着手中剑,幻想着那把剑下一刻能刺入心脏,让它不要这么痛。
痛。
肉骨仿若分离,心脏浑似碎裂……这样的一种痛,只有让生命消逝,才能解脱。
他怔怔地举起剑。
“唔……”
一道微弱的呼吸,骤然落在耳畔,如惊雷炸响。
“叮”
剑从骨节分明的手滑落,顺着胸膛掉在长靴上。
裴序闭了闭眼,用里衣胡乱擦了擦手腕。
那里剑痕交错,血肉模糊一片,已经分辨不出有多少道伤口。
他抱起叶起,长长叹出一口气,垂下头吻了吻她的唇。
两人的唇,干裂得像粗糙的石头。
裴序凝望着怀中人的睡颜,突然笑了起来,晦暗的眼眸绽放出骇人的光芒。
他紧紧抱着她,捡起剑,继续向前疾奔。
只是那双眸子里的光芒,带着令人惊惧的痴狂。
叫人疑惑他是在奔向玉蟾泉,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
沙漠的午后,阳光依然暴烈。
云层蔼蔼垂下来,贴着沙地流动。
风渐起,舒缓地拂过起伏的沙丘。
一排人黑衣短打,或趴或卧,藏在沙丘后。
三狗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翘着二郎腿躺在沙丘上,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酒嗝。
酒足饭饱后,人就开始有些飘忽忽的幸福。
连仇恨都能淡忘许多。
三狗有些同情那俩小畜生,瞥了眼不远处的钟弩,又有些埋怨。
明明按行程,小畜生正好三天后的夜里到这。
届时趁着夜色,一举歼灭多好。
结果老大非要现在就开始埋伏,趴这半天,衣襟都灌进去了沙子,说不出的难受。
三狗抖了抖胸前的衣服,撇撇嘴,老大就是太过小心。
不过也是因为这份小心,才能带着他和二狗屡次逃出生天。
回忆起曾经的两场浩劫,三狗第一次这般平静。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小畜生们的下场。
他们的尸体会放到沙漠上暴晒,每天都有秃鹫啄食,直到剩下一副骨架,骨头则会在长年累月的风沙中,变成齑粉。
这可比下狱的大当家、断头的二当家、死伤无数的兄弟姐妹,都要惨!
毕竟他们还能入土为安,小畜生却连渣滓都不会剩。
三狗眼神悲悯,默默感叹,好好地学别人闯荡江湖,闯出事来了吧?
活该!
他讥笑一声,狠狠啐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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